这戏法倒与傀儡戏有几分相似。
他想起以前看过一种药发傀儡,无需外人牵线操控,凭火药之力便可驱使傀儡行动,但只能做些简单的动作,远不及这些铁傀儡灵动精巧。
合该如此,历经千年光阴,百工技艺理应精进。倘若将汉朝的百姓带到大宋,目睹药发傀儡之奇巧,想必亦会惊为天人。
他很快发觉,虽然技艺有所进步,演出内容却没什么变化,且形式颇为单一,几乎全是歌舞。千年前盛行于勾栏瓦舍的杂剧、角抵、蹴鞠诸戏,竟是一个也无。
最令他哭笑不得的是,竟有节目刻意模仿唐人风韵,演绎此地的唐时故事。
模仿得像不像暂且不论,他这个宋人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这也从侧面印证,千年之后,恐已无大宋矣!若是大宋灭了西夏,收复了河朔故土,又怎会去演绎前朝故事?
狄青倒没有太过伤感,他对此早有预料。
强盛如周室,享国亦不过八百年,大宋又岂能绵延千载而不衰?
看了会儿演出,狄青渐觉索然无味,又觉腹中仍未饱足,遂提议道:“吴掌柜,我二人不如再去寻些吃食。”
吴铭欣然应诺。
二人于是折返展区,接着逛吃。
看着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狄青恨不能逐一品尝。只可惜,再是大肚能容,一连光顾二三十个展位后,他也已饱嗝连连。
吴铭相对节制,吃了个七八分饱,足矣。晚上不能吃太撑,不利于身心健康。
别说所有展位,他们连参赛者的作品都没有尝完。
吴铭权衡再三,最终把票投给了制作滩羊惠灵顿的年轻厨师,助其斩获银奖。
颁完奖,首日展演便告一段落,参展者开始收拾器具,游客们也如潮水般散去。
“时辰不早,咱们也回吧。”吴铭招呼道。
“嗝——”
狄青抚了抚鼓胀的肚皮,餍足中带着一丝惋惜:“也罢,黄粱美梦终归有醒来之时,多谢吴掌柜……”
“非也!”吴铭笑着打断,“不是回狄府,而是回下榻的邸店。这场梦足有十二个时辰,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还要同游贺兰山!”
贺兰山!
一听这三个字,狄青顿觉精神一振。
贺兰山自古被称作军山,乃兵家必争之地。他戎马一生,虽有饮马翰海之志,却无缘挥师亲临。若能在有生之年一观其险峻雄姿,亦足以聊慰平生。
两人朝来时的地方走去,两界门仍然附在那扇门上,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扇普通的门。
那边是演员候场和休息的区域,散场后,现场一片忙乱,没有人留意他们。
除了那个工作人员。
看着那两个扮相奇特的评委再一次走向自己管理的区域,赶紧出声制止:“诶——”
刚开口,那两人已拉开门,相继步入其中。
工作人员脸色一黑,三步并作两步冲至门前,猛地将门拉开,声音抬高八度,正想骂人,却一下愣住。
抬眼环顾,屋内哪还有他俩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