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钢揶揄了一句。
会议室里的专家和内部领导们纷纷低头闷笑起来。
难得见这位年轻大导演吃瘪，确实有趣。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防大学军事文化研究专家。”
“这位是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专家，”
“这位是抗战史与民族精神研究会专家，”
“这位是宗教事务与文化审查委员会刘主任，这位是东亚邻国历史与地缘文化研究专家........”
童钢一介绍，几个人依次站起来和崔砚握手，纷纷表示接下来合作愉快。”
崔砚耸了耸肩重新落座，淡淡道：
“至于吗？”
“不就一部电影？”
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其中的不满。
入行以来，他一向独断专行、顺风顺水，从来没受过场外因素干扰。
这回突然来一帮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他没当场翻脸已经算难得的克制了。
不生气才怪。
没办法，面对主管部门，他只能把火气往下压，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崔砚同志，不要这么大气性。
电影也是在党的指导下管理的，尤其是这么重要的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们也是为你好。”
广电的主管领导敲了敲桌面，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提醒，也含着一丝警告。
说实话，对崔砚这个刺头，他们也很头疼。
要搁别的导演敢这么不配合，早就批评教育了。
但没办法，眼下这帮主管部门还指着这位唯一的宝贝疙瘩给他们出政绩。
万一真把人家惹急了，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这责任他们也担不起。
毕竟人家是企业家，万一真不拍电影了，回头安安稳稳打理自己的企业，那还真说不准。
在他们眼里，这导演才情惊人，可老爱整些歪门邪道，压根儿不是一个纯粹的文艺工作者。
学学张一谋多好。
拍好自己的电影，老老实实创作，就算成了国师，照样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
这些主管领导心里反倒有些拿不准。
这位年轻导演，对自己这个导演身份到底有多看重？
会议室里，每个专家看着剧本发表了一些看法。
他们一边说，一边不时观察着对面那位吞云吐雾的年轻人，语气越发柔和。
崔砚听着广电请来的这些专家发言，垂目不语。
当所有人发言完毕，会议室陷入沉默，尴尬的氛围弥漫开来。
广电的主管和专家们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童刚轻咳一声。
“崔砚同志，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嘛。”
“对于这些专家提出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吗？”
崔砚慢慢抬眼，一个个扫过去，嘴角勾起：“我没什么看法和意见。”
说实话，刚才专家们的发言结果还不错，对于现有的剧本并没有大动干戈，只是对一些历史事件需要进行修改。
这个他还能接受。
他努力扯了下嘴角嗯。
广电的众人、请来的专家以及电影局的一些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赞许的目光。
我还真怕这人犯轴呢。
.....
崔砚回到车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松了松领带，心里暗骂：妈的，早知道事业就不搞这么大了。
他不禁开始想念前世一文不值、窝在小剧组拍短剧的日子。
那时候也挺快乐的。
没有这么多束缚，没有一排领导坐在面前指指点点。
现在倒好，名气搞得这么大，事业铺得这么开，怎么反而找不回以前那种单纯的快乐了？
男人靠在宾利车的后座里，望着车窗外，有些唏嘘。
单纯的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唯一的好处——圈里最拔尖的那朵娇艳花，被自己掐了尖。
赶回公司，崔砚立刻召集全体编剧组开会，逐条点出《寻梦环游记》现存剧本里需要调整的细节。
一旁的陈澈希越听心里越疑惑，抬手出声发问：“这些内容之前不是全部敲定定稿了吗？”
“定稿归定稿，上面有人要求微调。”
“是哪边？”陈澈希眉头猛地拧起。
“领导层面。”
“电影局？”她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
“广电总局？”
崔砚不耐烦摆了摆手：“比这层级更高。”
办公室里众人听完，齐齐露出无奈苦笑，到了这个层级的指示，他们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主创编剧蓝野小心举手试探：“那人物主线框架需要大改吗？”
“大动没必要，”崔砚语气烦躁，“我说的这几处小地方，换个说法、稍微包装一下，内容内核不变就行。”
“调整完审核那边不会卡吗？”
“卡不了，这点边角改动只是表个态度，让上面看见我们配合听话就足够。”
负责选角的刘军听得大开眼界，暗自记下这套周旋方式。
崔砚要是知道对方所想，肯定拽住他的耳朵大声道：“我们不一样！”
......
“选角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定？”
“现在报名的人数非常多。内地加上港台，大大小小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只要符合条件的全递了简历，里头不乏好莱坞的华人和华裔演员。”
“素人数量就更夸张了，还有大批海外华人华裔投了简历，目前还在梳理。”
刘军汇报着，心里暗自感叹这次选角工作之浩大、涉及之广、人员之多、背后势力之复杂。
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这段时间他的电话压根儿就没停过，各方人马轮番轰炸。
就连死对头华谊内部都有不少高管和演员暗地里联系过他。
这个项目，已经彻底让两岸三地乃至全球的华人演员疯狂地扑了上来。
也就面前这个男人能镇得住场面。
换个人，四面八方的人情和势力一齐涌上来争夺，还真扛不住。
“行，我知道了。”崔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着这段时间满脸憔悴的刘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军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
“对了，主角有合适的吗？报名的小演员多吗？”
“挺多的。”刘军说这话时，暗暗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和选角团队翻看那些小演员递来的资料时，附带着的年轻妈妈们的自拍照。
母爱的伟大：果然不容置疑，无需多言。
“预计下个月初，可以进行第一轮面试了。”
崔砚又勉励了几句《寻梦环游记》工作小组，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明天光线要上市了。
他作为重要的投资方，怎么能错过？怎么能不去呢？
.......
八月十日、深城阳光明媚、甚至称得上毒辣。
光线，深交所敲钟仪式上，红毯铺地，一盆盆鲜花排放在两旁。
作为第四家上市的影视公司、老牌传媒企业，来给光线捧场的人倒是不少、
包北尔正和身旁柳燕聊着天，突然眼睛一亮，直接夺过柳燕举着的遮阳伞，点头哈腰的凑上前去。
崔砚下了车，被这毒辣的太阳刺的眼睛眯起来。
“崔总您好、我是小包，您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