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要多冰冷就有多冰冷。曹贵妃听得一惊,由原本的半跪直接变成了跪坐。
“臣妾,臣妾不知。”眼前一片模糊,曹贵妃努力撑住,不能泄露一点异样。
“呵,爱妃不知?好,那就让你身边这些人跟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说罢,赵翊峰朝曹贵妃身边的贴身婢女看了一眼。那人授意,磕了个头然后婉婉道来:“回禀皇上。两月前皇上大伤于围场,贵妃娘娘闻知消息后大为惊慌。”
那婢女顿住看了看曹贵妃慢慢平息的呼吸,继续说道,“皇上不出乾坤殿大门的那一个月,娘娘每日差奴婢前去打探情况。一月后,娘娘听说皇上伤得严重,便着御膳房的人熬了药亲自端去喂皇上喝药。”
这一番话下来,朝臣们都困惑不已,这不都彰显着曹贵妃的好吗?好像没有哪里出问题啊?
可是眼看皇上、太子等人都等在原处,不变一丝脸色,他们也只好耐住性子听下去。
果然,这婢女不负众望,下一句话惊起一滩惊雷。
“那药,是掺了毒的!”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蒙住了,包括刚刚还恢复了血色的曹国舅和曹贵妃。
曹贵妃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起,转过沉重的脑袋将目光定格在身旁的婢女脸上。却见她垂眸一脸漠然,好像不认识自己这个主子。
脑中闪过什么,曹贵妃下一眼便转向上方的赵翊峰。
原来,竟是这样。。。。。。她信任了十多年的心腹之人,居然是那人的探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她!
呵,多可笑。
而曹贵妃也确实笑了,惨然的笑嵌在嘴角,让人生怜,却并不包括上首的那个人。
“这一个月给皇上喂的药中都是掺了毒的。娘娘一边用慢性毒药搞垮皇上的身体,一边与曹国舅串通,想要鸠占鹊巢,趁皇上弥留之际拟下诏书,传位于八皇子。”
“吼”,群臣面面相觑,这回大头了!
金銮殿静得连多喘一口气都会引来无数目光。这回再没有人敢抬头了,所谓“保护色”就是把自己放在相同的人群中,不要露出一点不同让人发现。
“爱妃,这下知罪了吗?”
“臣妾——不知。”曹贵妃咬牙吞下苦水,看向身旁的侍婢说道,“千月,你这样信口雌黄,对得起本宫吗?”
最后一句,曹贵妃已经近乎低吼,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那侍婢身体一颤,与曹贵妃匆匆对视了一眼,然后伏跪地上,哭喊道:“皇上,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所隐瞒或欺骗。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太医验明那药。还有其他奴才。娘娘与曹国舅的密信,奴才还私藏了几封,请皇上验明。奴才就是多生了几个胆,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胡言啊。”
千月从腰中取出几封纸质的条子,赵翊峰示意礼事太监去拿。
看着那熟悉的纸张从千月手中送到赵翊峰面前,曹贵妃一时间瘫软在地上,想要伸手夺过,却是不能。
赵翊峰颤巍巍地伸手接过信,粗粗看了几眼便呼吸急促起来,咳嗽声乍起。
“咳咳,毒妇!你还不认罪吗?朕早已审问过太医院的人了,太医表白你送的药中多加了一味西域来的毒,用来迷惑人,销蚀性命的。朕尊你为贵妃,给你锦衣玉食,你居然还不满足,竟想用这毒招来害朕。你该死——”
曹贵妃辩白的力气都没了,两道泪痕在透明的脸上显现,笑容似开败的杜鹃。锦衣玉食,贵妃之尊,不够啊,这些都不是她最想要的。
“曹国舅,你呢,嗯?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曹国舅走到殿中央站住,往日谄媚的脸上淡然一片:“臣,没有什么可说的。”
“呵,好好好,这就是朕倚仗的臣子啊。来人——唔——”
赵翊峰的话没未说完,就面露痛苦之色,下一秒从嘴角流出紫红的血来。
“父皇!”赵子兮奔上陛阶,匆忙扶住赵翊峰,一边嘶吼道:“太医,快传太医!将这两人收监,下入天牢,等待宣判。”
曹贵妃在看到赵翊峰吐血的那一刹那就忍不住蹒跚站起身,想要上去,走到一半就被从殿外闯入的侍卫用刀枪隔了回去。她哭着伸手推拒,却只换来更坚决的阻拦。没人再相信,她只是想看看赵翊峰怎么样了,她只是,因为牵挂。。。。。。
乾坤殿里,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赵子兮手脚冰冷第二次这样站在殿外手足无措。
“陈公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翊峰的贴身太监老泪纵横,不停地抹着眼泪,听到赵子兮的问话,回答中都带着颤抖:“太子殿下,贵妃娘娘第一回送来药时,皇上就知道不对劲了。皇上就为了今天,才生生吞下了一碗又一碗毒药。皇上他,呜呜。。。。。。是想在生前为太子殿下您铲除最后的祸患,让曹氏一族再也掀不起风浪啊。”
“即便是为了这样,父皇也大不必饮下毒药啊。”赵子兮的声音很轻,有些自问自答的感觉。
陈公公开始没听明白,等过了一会儿知道赵子兮的意思,便回道:“皇上知道自己伤势过重,即便养着,也是没多少时日的。再加上,皇上不想在曹氏面前露了马脚,所以,所以。。。。。。”陈公公说着就又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眼角的泪好似擦不完的。
赵子兮“哐”的一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极力忍着的眼眶已经红了,他转过身背对所有人。
不对,不止这样,父皇心甘情愿吞下毒药,还有一个理由。赵子兮捏紧了双手。
从朝会结束,朝堂上的人没一个离开,都聚集在了皇宫,皇上的伤势不妙,恐怕今日就能见分晓了。
而摄政王府一直休假养病的赵擎苍,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拖着病体赶到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