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天之始至一天之终,没人用过一滴水,一粒饭。而乾坤殿的大门,也终于缓缓打开。
赵翊峰的第一个旨令是唤丞相和九门提督进殿。
殿外的人越发紧张了,这情景,显然是要宣布什么了。八皇子还未经审查,曹氏的事情还没有算到他头上,所以,此刻,他仍旧跪在殿外。可是,宫里的事情哪件不是一盏茶工夫就传开的。
以是,八皇子跪在这么多人中,显得尴尬无比。而且,他在这里一点儿希望也没有,总不见得,父皇收监了他的舅舅和母妃,却立他为皇储吧。
而果不其然的,丞相和九门提督出了殿之后,手中便拿着一道圣旨。
“皇上有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祖开国,历经数年,开我大盛盛世。直至朕二十载乾坤,不敢丝毫违于祖制。而今天命亦不可违,不治百年而撒手,是朕之恨。朕之众皇子,唯太子赵子兮德才兼备,文武皆才,有经世之谋略,可创我大盛大业,得偿先辈所愿。故,朕将皇位传于太子赵子兮,吾子需勉力,不复朕期望,德比尧舜,以慰亡灵。钦此。”
丞相读罢,将手中的圣旨交到赵子兮手中,然后拂开裤摆,朝赵子兮跪下,年迈的声音却中气十足。
“臣参见皇上。”
继丞相之后,外殿的大臣陆陆续续都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向赵子兮问候。
可赵子兮并不开心,得到了这些年一直追求着的东西,他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乾坤殿的门再次被推开,陈公公从里头出来,眼睛已经是有些浮肿。
“太上皇请皇上入殿。”
只不过一晃,身份的改变就是翻天覆地的。
赵子兮进了乾坤殿,被满目所及的血渍晃了眼。冲鼻能闻到的药的味道,将人的心捣成了苦汁。
“父皇。。。。。。父皇。”赵子兮的声音不敢放大,怕一说响了就出卖了自己的颤抖与破碎。
赵翊峰到底还是听见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赵子兮的时候却是笑开了。
赵子兮红了眼眶,他何曾见过这样脆弱的父亲,握住他的手不敢用力,就怕不小心捏碎了他的骨头。
“兮儿,你来了。”
“父皇,是儿臣来了。儿臣,来晚了。”
赵翊峰还是笑着,眼神有些涣散。
“兮儿,我瞧见你母后了。”赵翊峰多说一句话都得喘一会儿气,可他仍旧坚持说着,好像有什么事情很想要分享。
“她的模样和十五年前一样,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可是。。。。。。她为什么还是不笑呢?她在我面前从来不笑,可是,她不是不会笑的。我见过,她笑的灿烂的时候。很美,比花,还要美。可是,她是对着他笑的。只有对着他,她才会那样笑。”
说到这儿,赵翊峰的笑已经掺了许多苦,渐渐的,就收敛了回去。“兮儿,你知道吗。连父皇都更喜欢他。当年,父皇是想把皇位传给他的。可是,他竟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这才便宜了我。
呵呵呵。。。。。。可他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也不过如此,用皇位也换不来人家的心。他其实,和我一样!一样的失败,一样的可怜。咳咳。。。。。。
兮儿——”
“父皇,儿臣在的,您有什么话就交代儿臣。”
“兮儿,父皇要你答应一件事。”
“父皇您说,儿臣一定达成您的心愿。”
“你要娶成军王的女儿,你要有自己的势力。”
赵子兮猛地沉默。
“兮儿,父皇最后的心愿,你也不愿意达成吗?”
“父皇——”
“若是赵以可,你大可死了这份心。她的身份,你也清楚了吧。那是用来抵制赵擎苍最好的利器!父皇不准你糊涂。”
“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她的,求父皇——”
“胡闹!咳咳。。。。。。父皇没有多少时间了。父皇只要你一句话,娶了成军王的女儿,否则父皇死不瞑目。”
“。。。。。。父皇。”赵子兮牙关咬得生疼,一边是至亲,一边是挚爱,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良久,在赵翊峰越发沉重的呼吸声中,赵子兮到底是妥协了。“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赵翊峰听罢,终于轻吐了一口气,他随即往赵子兮身后看了几眼,然后歪头倒回床上,手握住赵子兮的,声音开始飘渺:“兮儿,父皇输了一辈子,你不能再输了,不能。。。。。。照顾好娉婷,别让她,恨我。。。。。。”赵翊峰说罢,朦胧间好像看见王师师在朝他招手,脸上是他曾经为之醉倒的笑容。他的脸上渐渐绽开弧度,病痛的皱痕一瞬间消失,他伸手,握住她的。
是谁在耳边轻轻诉说:期盼来生红尘时,你为烟雨我为花。。。。。。
“父皇!父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