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忧把千墨轻轻放在床上,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
他早该发现的,昨夜他见千墨时,就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原本还以为是她没有休息好,才会这般苍白,却没想到,她竟然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红花瘟。
宫无忧坐在床边,他伸手轻轻触碰千墨的脸庞,轻声道:“才刚刚说好不让我担心,为什么现在你又要食言了?”
千墨紧闭双眼,此刻卸下了一身防备,却是在这般绝望的情况下。
宫无忧拉起千墨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落下一吻,喃喃自语道:“你若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呢?”
这一吻,就若羽毛拂过,轻飘飘却又重若千山。
风莫依来时,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千墨。
风莫依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千墨手上的红点。
风莫依看向一旁的宫无忧,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不用。”
宫无忧摇了摇头,他不舍地放下千墨的手,站在一旁。
“我会在这里守着她,不管生死,我终归会和她在一处的。”
风莫依唇微动,看着宫无忧脸上的神情,还是没有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有你如此相待,阿墨也定会无恙。”
风莫依打开药箱,把里面的药物金针一一拿出来。
现在只有将千墨体内的高热控制住,只有控制了高热,才会有彻底解决掉红花瘟的可能性,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试一试,
“夜沫!”
收到消息的千宁也赶了过来,她抓住失魂落魄的夜沫,不相信地看着她。
“姐姐染上了红花瘟?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姐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怎么可能会染上红花瘟?”
夜沫闭了闭眼睛,咽下一身苦涩。
“千宁小姐,主上确实染上了红花瘟,夜沫亲眼所见。”
“不可能,不可能的”
千宁愣住了,她看到夜沫脸上痛苦的神色,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千宁放开夜沫,转身就要去推房门:“我要去看姐姐,我要去看她。”
“千宁。”
月沉一连忙拉住千宁,不让她去推房门:“你不能进去,风姑娘在救墨楼主,你不能去打扰她们!”
千宁听到这句话,一身力气都好似被抽走,软倒在月沉一怀中。
月沉一面色微变,连忙把她扶到旁边长椅上坐下。
“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墨楼主需要我们帮她,现在这个时候更不能自乱阵脚。”
月沉一蹲在千宁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要真想帮她,就要管好合平城,合平城平安无事,墨楼主才不会担心。”
“我知道。”
千宁呆呆的看着月沉一,怔然道:“可是,为什么会是姐姐染上红花瘟,我宁愿是我,也不希望是她。”
“千宁!”
月沉一脸上闪过受伤:“你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想法,你说出这句话,又将我置于何地呢?”
“对不起,沉一。”
千宁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可是刚刚那句话却是她心底下意识的念头。
在她心中,她和姐姐相比,自然是姐姐更为重要。
这么多年以来,千墨在她心中一直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就算现在她可以不再黏在千墨身边,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却是千宁最无法忘怀的。
千墨一直就是千宁的主心骨,因为千宁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千墨都会护着她,会给她拥抱给她安慰,让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做郁千宁。
而现在,她的主心骨却那般脆弱地躺在房间里,一向坚不可摧的姐姐突然倒下,她以后又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攻下合平城便能一鼓作气直攻万涛城,拿下定杰王。
却没料到,定杰王埋下了如此大的一个坑,将他们困合平城,动弹不得。
是她太过年轻,才不知道这人世间人心会险恶到这般地步。
一城之人,无数条性命,在某些人眼中或许跟地上的蚂蚁没有两样,轻轻一踩,也就死了。
千宁有时候很想打开城门,直接率军杀向城外扎营的定杰军。
可是每每想起定杰王控制下城池中的百姓,千宁又只得无奈地按捺下念头。
红花瘟已然如此可怖,若是传去了其他城池,到最后死得更多的,依旧是百姓。
战场之下,百姓何辜
“若是姐姐出了事,我定要将定杰王大卸八块,让整个定杰军为姐姐陪葬!”
千宁眼睛闪过血色,再掩不住眼中的杀意。
自从体内内力融会贯通之后眼睛再没有红过,而现在,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千宁双眼就已是通红,仿若入魔。
月沉一轻叹一声,他眼中只有心疼,没有害怕。
月沉一轻轻抱住千宁:“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