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似......”
赵慕喉咙里挤出零星字眼,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已经认出了这具丑陋的血肉身影,正是邢家那两个吃里扒外之人的造物!
赵慕完全理不清当下的情况,更不知为何这具傀儡怎么会拥有了这般可怕的威势,他只一顾挠抓着脖颈,在死亡的恐惧下挤出嗓音:
“嗬....饶......”
噗。
只吐出一个字,赵慕的声音戛然而止。
其布满惊恐神情的头颅,如同被巨力碾过的西瓜,无声无息的碎裂开来。
未曾见到血肉横飞,只有寥寥红白色的浓稠液体在天空撒落,半段残尸无力的坠往下方的浴海。
潮信舫老祖之一,实力在十八位方士中居上流者,尊号赤面的老牌方士赵慕。
就此形神俱灭,徒留残尸坠海。
呼啦.......
微风再起,带着几丝血霞朝着下方的于肃拂去。
那几丝血霞仿佛化为了纤纤玉手,拂过于肃散落的鬓角发丝,吹落于肃嘴角流下的几滴鲜血,最终掀起了于肃淡蓝长衫的衣角,于空中发出哗啦啦的衣衫翻动声。
贸然催动仙帝法旨所消耗的大量神魂本源,让于肃脑中的眩晕感愈发强烈,当下甚至连上方静静立着的那道丑陋身影,都有些看不清了。
不过感受着周遭每一寸天地中,时刻都在散发着的强大威压,于肃双眸中诸多复杂思绪翻涌,渐渐串联起了前后许多信息。
孽海欢坟确实有大方士藏身,只不过这大方士不是旁人,亦不是自己猜测中的囍娘,而是“自己”罢了。
依着面前的情况看,“自己”早已经潜伏在此地,把先前的搏杀之景完完全全的看入了眼中。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血色无声流淌,两道气息冷冽的身影无言对峙着。
“难怪当初有着那般底气。”
于肃眯起了眼,尽力想看清上方那道身影的神态,但依旧只能看清个大概,不过那悬浮在傀儡于肃头顶的一抹白光,却是被于肃认了出来,想来正是那东西让其跃至了大方士的境界。
“九脉罂之一?看来之前我手中的玉瓶之所以会沉不住气,露了马脚,也是因为感知到了另外的九脉罂存在......”
念头到此,于肃的心神已经稍稍沉入了心景,已然勾连起了心景中的九脉罂主瓶。
面前这傀儡源于自己,于肃对于自己的心性甚是了解,当初第一次在云岭山巅相遇时,双方就知晓只有一人能活,天地间只能有一个于肃存在。
断不可能会有二者归一、各分主次、融洽相处的道理!
“来吧。”
于肃长吐浊气,强压下肉身和脑海传来的虚弱感。
他仰首抬头,目光平静,不仅勾动了心景中的九脉罂主瓶,同时也已经做好了再强行用一次仙帝法旨的准备。
“九脉罂乃是成套循器,主瓶在我手,相当于我掌握着阵法核心,应该能对其他的九脉罂产生影响,只需能短暂打落其大方士的境界......”
便是面对着无法抵挡的大方士之威,便是稍稍一动身子,就有死亡陨落的剧烈威胁感袭上心头,于肃依旧没有失了斗志!
他脑中有诸多念头涌动,勉力在脑中思索着破局之法,除去用九脉罂主瓶暂时压制对方实力源头的法子外,于肃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颗大胖萝卜的身影。
依着之前对方提醒自己,护下小山参的情况看,于肃虽不知这具傀儡拥有多少自己的记忆,但想来对于小山参同样有着爱护之心。
当下最有可能活命的法子,其实是用小山参加之威胁,说不得对方投鼠忌器之下,那一线冥冥中的生机便也有了。
只是这念头刚刚在于肃脑中浮现,瞬间就被于肃彻底打散。
他抿着嘴唇,嘴角绷成了一条线,正当气氛已然冰冷到极点之时,上方忽传来了“于肃”好奇的声音:
“既然有着那般至宝,为何不直接催动至宝速杀此獠?便连方术都是试探着打,斗来斗去的浪费时间,看着就不爽利。”
于肃稍稍一愣,不过对方有着对话的念头,他也乐得有趁机恢复调息的时间,认真思量后回道:
“修行路越往上走,手段也愈发诡异多变,所以同阶方士斗法就成了见招拆招,不会冒进,斗的有来有回,自然不似过去那般爽利了。
此次如果不是与赵慕乃为生死之战的话,寻常方士交手,大抵也只是催动方术稍加搏杀,在不露底牌情况下认一认家门跟脚,双方不分生死,只分高下。
毕竟如果是没有必杀对方的把握,让对方逃了去,依着方士的寿元,报复可能会持续百年光阴,且时刻都要担心暗中受了手段。”
“看来成了方士,添了寿元后,就连‘我’也变得怕死惜命了。”
上方的傀儡于肃有感而发,于肃不答,抬手并指点向眉心。
嗡。
一团金灿灿的光晕被于肃从眉心抽出。
“此乃万寿仙帝法旨,此间镇压罪官之核心物,我得此宝时间太短,不知其威能,不明其消耗,贸然妄用反而有可能会散出气息,招来大方士关注,得不偿失,所以才压到最后使用。
不过方才你也看到了,此宝好似具备青天官威,有着压制荡平其他两天力量的能力,同时亦需要用仙家神识操控,消耗的是神魂本源。”
说到此处,于肃顿了顿,笑道:
“此宝的来历跟脚,我得和你说明白,若是我死在你的手里,你成了于肃的话,此宝不能露于人面,最好也别妄用。
因着我得到此宝以来,总觉得这东西有些不对劲,其上有着三天气息,驱动时亦是用仙家神识,按理来说万寿仙帝乃是青天至强者,不该会牵扯到另外两天的力量。”
面对于肃的坦然,上方的丑陋傀儡沉默了下去,不过两人好似鸡同鸭讲一般,丑陋傀儡较为年轻的嗓音再次从上方传下,完全没有提及仙帝法旨,而是语气复杂道:
“原来如此,难怪压着绝杀宝贝不用,非要斗上半天后才拼死一击,看来成就方士后的我非是惜命,而是已经不愿犯险冒进了。”
傀儡于肃好似总算理清了于肃与他的不同,再次感叹了一声,旋即语气瞬间冰冷了下去!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言语嘱托在下?”
闻言,于肃眯着眼睛看去,只见对方的模糊身影立在茫茫血红中,面容上的泥巴五官明明粗糙无比,却是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嘴角勾起了冷笑,携着杀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