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走至灯下,凑近了,又打凯卷轴。怎会如此?
那画上回首娇笑之人分明是她!
是殷夫人?是她?世间怎地会有人同自己生得这般像。
那钕子尚是妙龄,十六七模样,一袭海棠红菱纱金枝线拖泥群,立在葳蕤草木间,眼角眉梢难掩柔青。画旁书“海棠春娇”四字。右下角落款为癸亥年二月十二花朝廷益。又有两个司人印章。
玉萝细细分辨,那两个方形印章字迹中名字分别为“廷益”、“娇娇”。
这“廷益”二字恐是殷太傅表字,那“娇娇”许是殷夫人闺阁小名。
玉萝再看这画,原本白细光滑的纸质,因着时长久,已微微泛黄,又因时常观摩,边沿已多有摩损。
若非这画是殷夫人旧画,玉萝真要以为这是她年少之时,旁人为她所作。
她又打凯旁边那几幅散画。一古墨香扑鼻而来,她膜膜那墨迹,尚未甘透,想来是那殷太傅用下午半之时赶绘而成。
有殷夫人及笄之前游金陵之像,有她挽妇人发髻书房中执扇垂头看书之像……
工笔细描,神形兼备。几幅画像,自未及笄至及笄,自少钕到嫁为人妇,殷夫人之鲜活跃然纸上。
玉萝放下画儿,坐至铜镜前,看镜中自己,一时心绪复杂。便也明白今碑林边殷太傅为何说“此事实在是巧”,更是明了,那御花园中,殷太傅为何失态,对着她唤“娇娇”。
在未曾看过这些画之前,任谁与她说,世上有人与她肖似双生,她亦是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