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也不意外,
有谁被一直伤害,还停留在原地呢,只可惜时母现在才看清这点,
彻底失去一切挽回的可能。
时父还做着时家飞黄腾达的美梦,她的嘴裏泛起苦涩,
自己的丈夫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不知满足。
母亲的反应反而让时文曜更加确定时零定是用了手段,才使得时母的想法改变,但时父在他心中仍有威严,父亲给了警告,
时文曜不敢过多胡闹,
只得将不满憋在心裏。
心底那一丝尚未理解的念头,
被其他情绪深深淹没,不见踪影。
时清蕊将所有人情绪观察得一清二楚,心知时父的决定绝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不如再卖一个巧,让父母哥哥对她再多一点愧疚,
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
“要将妹妹接回来吗?”时清蕊惊喜道,“太好了!我一直想让妹妹回家,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下知道一切都是误会,
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将她接回来。”
果然,听了她的话,时父的面容变得更温和,
讚赏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
我们当然要将她接回来,还要告诉所有人,
她还是我时家的人。”时父仿佛忘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对时清蕊叮嘱道,“你是姐姐,平时就多让着点妹妹,虽然她以前做过不好的事,但她年龄小,又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你要多包涵她。”
“多一点做姐姐的样子。”
时清蕊挂着笑容,看似认真地听时父的话,心中讥讽,时零刚回家的时候,她可是亲耳听到时父告诫对方不要有多余的心思,要多让她这个姐姐。
这会时零身上有利可图,就变成她照顾时零。
父亲果然是最现实的人,这样也好,她就能毫不愧疚地多为自己考虑。
时父思考着现阶段怎样才能获得利益,突然某个念头闯进脑海,他眼前一亮,对另外几人道:“还有半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不如我们举办个生日宴会,到时候正好宣告时零回到时家。”
既能表现他对时零的重视之情,又狠狠在众人面前赚一波面子,时家的地位必定随之水涨船高,光是想想时父都快要笑出声。
一箭双雕。
时父对自己提出的做法颇为自得。
沈默的时母终于侧头看向时父,她张了张口,想起时零的态度,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劝说道:“……还是算了吧,上次闹得那么难看,时零她……不一定愿意回来,我们可以私下再找她好好谈谈。”
“怎么会呢。”时父不以为然道,“我们可是她的爸妈,她不可能不回来。”
“更何况私下谈的影响力,哪比得上当众宣布,越多的人知道她回来,对我们越有利。”
时父说到兴头上,直接拿起手机准备给时零打电话,通知她时家要重新接纳她这件事,他亲自打电话,女儿会很激动吧。
拨号键按下。
“嘟——您播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时父没多想,以为对方真的在通话,过一会再次拨通。
“您播打的号码已关机……”时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旁边的时母冷眼瞧着他再次拨通电话。
“您播打的号码无法接通……”温柔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再自信的人这会也知道自己是被拉黑了,时父黑着脸抓着手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时零她——她怎么敢拉黑他。
他不信邪地让其他几人一一尝试,最后发现一大家子全被对方给拉黑,不管打多少次,永远只有固定的温柔女声提醒。
在场四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时父脸色黑得犹如乌云笼罩,他万万没想到时零做得这么绝,竟然把所有人的号码都拉入黑名单。
时文曜有些不耐烦:“爸,你也看到那女人的态度,她搞不好就等着现在,想要我们亲自上门去请,故意在哪拿捏着姿态呢。”
时母默不吭声,她早知道号码被拉黑,没有提醒时父,是想让他认清时零的决定,不要自欺欺人,她已经仔仔细细回想过曾经发生的一切,从时零回到时家那天起的所有事,包括她曾经因为一时气急狠狠给了时零一巴掌。
再看看现在另外三个时家人的表现,时母终于得出结论。
——或许对于时零而言,最好的情况是时家人都离她离得远远的,不再打扰。
希望时父也能认清这一点,时母苦涩地想,不然他们与时零的关系只会更加糟糕。
时父当然无法理解时母的想法,在他看来时零的利益就是时家的利益,让他放弃,不可能的,倒是时文曜的话提醒了他,可能女儿心中仍有怨气。
怎么才能让时零心甘情愿回到时家?时父思考。
他作为父辈是绝不可能亲自去请女儿回家,传出去,别人说不定会讥笑他,被个小辈拿捏住,这也太没面子了。
时母也不行,清蕊和时零两人有过节,那就只有——
时父的目光落到时文曜身上,两人好歹是亲兄妹,兄妹间能有什么仇恨呢,让文曜去应该没问题。
有了决定,时父也不含糊,直接对时文曜道:“你抽空去找个时间通知你妹妹,告诉她半个月之后我会举办生日宴会,让她务必到场。”
时文曜瞪大眼睛,没想到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刚想拒绝,就对上时父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一僵,沈默应下,还被时父嘱咐以后要对时零和时清蕊一视同仁。
“你是哥哥,对时零要拿出哥哥对妹妹的态度,你们相处得好,她才会用心帮助你。”
时文曜垂下头,眼中冷意乍现,他不需要那个女人的帮助。
时母在旁边劝了时父几句,让他不要搞排场,时家的状况不合适,可时父全然无视她的话,自顾自打算,最后不耐烦地反驳时母。
“你的担心没有必要,人越是站到高位越是註重自己的名声。”时父自己就是个把名声看得极重的人,自然会由己推人,他笃定时零同样如此,“时零既然出了名,就不会不爱惜羽毛,就算是我们先放弃她,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人,别人会怎么看待她,她肯定能想到。”
“一旦背上不孝的名头,她的事业绝对会受到重大打击。”
“所以我们生日宴会办得越大,她越是有可能过来,这可是亲生父亲的生辰。”时父自信道,况且哪怕对方不出现,他也有办法将时家和时零完全绑到一起。
可这样不就成了胁迫了吗,时母想说,但瞧着时父利欲熏心的面孔,默默地咽下了所有的话。
她忽然有些不认识与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了,真的要对亲生女儿算计到如此地步吗。
时清蕊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微笑地接受面前的一切,时父已经决定好的事,是不会轻易动摇的。
时文曜对时父的吩咐一拖再拖,他不想见到时零那副高傲又目中无人的模样,拉黑电话还不是为了让他们主动退一步。
内心抱怨的他未曾想过,见面的机会会来得猝不及防,直接将人砸的头昏脑涨。
明亮的大厦中。
一楼人较少的地方,时文曜不时张望着电梯口,焦急地等待今日的目标,身后公司的员工手提公文包,正劝说他放松点。
时文曜紧绷的表情丝毫没变,昨天时父突然将他叫到书房,告诉他公司有一笔很重要的合同即将过期,要他亲自去对方公司商谈续约事宜,往年都是时父去,但最近忙得脱不开身,又有锻炼儿子的意思,就把事情托付给了时文曜,嘱咐他务必要为公司争取更多利益。
时文曜虽然是时家继承人,但公司大权一直掌握在时父手裏,能经手的重要项目其实很少,现在时父有意锻炼,他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这也是他和公司员工一早等在这裏的原因。
大厅中去上班的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仅有少数几个路过的人,因为两人的生面孔多看了几眼。
在员工的劝说下,时文曜压住急切的心思,尽量沈下心回顾之前浏览的相关资料,为等会的商谈多做准备。
两人交谈时,时文曜无意中余光一瞥,脸上表情惊愕不已。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厦门口。
女人身着靛蓝色旗袍,身姿优雅,凝脂般的肌肤在朝阳中仿佛泛光,鸦羽般得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慵懒又随意,仅仅是露出的一小片侧脸,也让人惊艷不已。
时零?她怎么会在这裏?
时文曜抬起脚步,下意识朝她走去,一边走一边想,她是不是见他们久久没上门,自己打听消息,追着他过来这裏?
肯定是的,不然不会这么巧。
看吧,她还是离不开时家。
他拦在时零面前,冷冷盯着她,就说这女人一定是在故意等他们上门示好,对方出现在这裏无疑佐证了他的想法,没人理她的小手段,坐不住了吧。
欲擒故纵的恶心伎俩。
时零刚下车就瞧见了时文曜,一个被时清蕊耍得团团转的蠢货,时零懒得搭理他,径直向前走。
不曾想时文曜毫不客气地堵在她的路上,还用轻蔑的目光不停打量她,时零停住脚步,心中不悦,身后的女助理尽职地先一步站到前面,挡住对面人的视线。
“你是专门打探我消息跟过来的。”他的脸上一副确信的表情。
时零:?
时零身躯一震,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结论到底是从哪得出来的,她深深看了时文曜一眼,时家大少爷的脑补能力堪称一绝,天天不是想着她要暗害时清蕊,就是她跟踪他们,也不看看时家有什么好图谋的。
时零准备从另一边走开,并不准备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