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是个挺讲义气的男人,这一点无需怀疑,至于他的“伪骨科”,秦安压根不在乎他有没有“痊愈”。
现在秦安能帮他,后面他要搞事情,秦安也会将他踩死。
至于会不会因此惹恼白菊她们,压根不重要。
毕竟在秦安看来,有人要抢夺他的女人,跟那个女人其实没关系,而是在挑衅他。
厘清一件事情的本质,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
不过,接下来一年,白椿倒是很规矩,带着一帮兄弟在天意矿业的煤矿上勤勤恳恳的干活,偶尔回家也只是看看张勤勤。
秦安这边偶尔去西安等地出个差,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天多,不过他的产业却迅速变多膨胀。
实际上,他这些年相当随意,看到一个熟悉的公司,就随便投点,就像是赶集的年轻人,这边买点好吃的,那边买点好吃的。
只是,在他看来顺手而为的事情,落在其他人眼中,就称得上恐怖了。
改革开放以来,从一无所有成为暴发户的草莽枭雄很多,但“其兴也忽其亡也忽”同样不少。
而秦安却稳定的可怕,用一个字总结,那就是“赢”!
从头赢到尾,“赢”麻了属于。
不过,对于同在天多的赵裕吉来说,他最震撼的是秦安的勘矿眼力。
市里是不可能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去确定每一个矿区的具体储量的。
而参与招标的老板,也不可能提前去勘探每块儿矿区的储量。
一方面是投入太大,一方面,万一勘察出一块儿储量巨大的矿区,去走漏了风声,等于是给他人做嫁衣。
所以,在天多市承包矿区,往往有一种开盲盒的性质,大部分老板只能依靠十多年前的地质资料大致判断。
有些看起来储量不错的矿区,老板们拿到手投入开采后,却发现只有表层那一片有煤,或者有断层阻断,前期的投入自然是打了水漂。
而秦安在历次矿权招标中,总会第一时间出手,敲定下来的矿区,无不是煤炭资源丰富的优质矿地,从未失手。
零七年开春,天多市最大的一间夜总会包厢中,赵裕吉接过黄振递过来的资料。
简单翻看后,赵裕吉将标书递给旁边的助理进行记录,对黄振笑着道:“这次又麻烦了,等我拿下这两块地,一定好好感谢您。对了,前段时间我从老家带了点特产回来,已经放在您车上了。”
黄振搂着一个穿着浓妆艳抹的姑娘,两手腾不出来,只摇头道:“害,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么客气干什么?”
“那是那是,我也是当老哥哥看的……”
赵裕吉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自从他跟黄振搭上关系后,每次送钱黄振可都没拒绝过,而且黄振每次来他的夜总会,从来不付钱。
要不是得靠着黄振拿矿,尤其是搞清楚秦安要拿那块儿矿区,出价多少,他压根懒得和这人多来往。
二人客气几句后,黄振坐直了身体,旁边的姑娘帮他点燃一支高档香烟。
“天多市的矿区越来越少了,这次天意矿业就选了两块地,依我看,你拿一块就算了,不要太贪。这两年,秦安每次选定的矿区,标价都很高,却每次都会少一两块,他肯定有所察觉的。”
“就是因为现在矿区越来越少,所以我才得两块都拿啊。汪领导前段时间来我这儿吃饭时说过,煤炭方面的政策估计要收紧了,而且您也讲了,秦安估计已经察觉了,那我们何必再装凑巧呢?”
赵裕吉冷笑着道:“再说那矿放他手里,纯粹是浪费啊。全市的煤矿都是能挖多少挖多少,就他一边挖一边搞什么环保工程,搞个屁的面子工程!”
黄振微微挑眉,“我记得你之前跟他关系挺好的啊?你刚来天多那几年,不还经常说,他帮过你大忙来着?”
“那都是老黄历了。”
赵裕吉下意识地撸起袖子,语气很冲:“我为了他好,当时跟他说来市里做生意,不能光指望他那个环保局的,结果他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心术不正,呵呵,人家是白莲花,我们这样的人,哪配跟人家来往?”
实际上,赵裕吉只把真实情况说了一半。
秦安早在玛治的时候就不想搭理他,自然不会因为赵裕吉劝他跟相关领导来往,就指着他鼻子骂人。
真实情况是,九九年多杰牵头,联合天多市林业局,清查煤矿污染、违规占地等问题,很多矿业公司包括藤达,都被勒令停产整顿。
当时也是在这家夜总会,赵裕吉给秦安安排了两个最漂亮的小姐,以及两箱合计二十万元钱,秦安和多杰一人十万。
多杰不收是因为有操守有觉悟,而对秦安来说……
十万块?
我没见过钱是吧?
侮辱人也不带这样的!
不过当时秦安倒也没太生气,毕竟这个年代,像赵裕吉这样的人不可谓不多。
他只是让保镖推开两个搔首弄姿的小姐,打算回家好好收拾白芨这货。
结果就在秦安准备走人的时候,赵裕吉眼看秦安油盐不进,没忍住说了一句,多杰不答应,害得是多杰自己。
市里好几个领导都对多杰这次行动很不满,他找多杰不只是图个方便,更是看在秦安的面子上,给多杰一个台阶,上面的领导,他赵裕吉不是不认识。
听到赵裕吉的威胁,秦安也没骂人,只是说他心术不正,小心别踏上冯克青的老路。
秦安全程很平静。
愤怒,是因为事态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而赵裕吉变成现在这样,秦安没有丝毫意外。
他甚至不是堕落,反而是非常精明。
像九五年那样被人夺走公司的情况,在赵裕吉身上,显然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而且那次煤矿整顿,赵裕吉最终还是达成了目的。
市里直接叫停了多杰的行动,还批评了多杰这种妨碍经济发展的错误思想。
若不是李建兵三年前成为了天多市的领导,加上秦安带来的政绩,多杰这会儿估计还在环保局干着呢。
黄振沉吟片刻后,咬着过滤嘴道:“那个秦安生意做的是不错,但做人确实差点。啧,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一定有数,毕竟我总跟您这样的人来往,自然是学到点东西的。那您玩,小虹陪好黄局长哈。”赵裕吉冲那姑娘叮嘱了一声,旋即退出了房间。
一个月后,天多市今年的矿区招标落下帷幕。
“一块儿都没中?大哥,你在干什么啊到底?等姐夫从西安回来,你让我怎么给他交代?!”天意煤矿的总经理办公室中,白芨愠怒的质问白椿。
“不应该的。”
白椿今年刚当上天意煤矿的总经理,面对弟弟的质问,却显得有些心虚,“这几年我们每次开新矿,总会有一两块落标,我这次还特意增加了报价,开发方案环保方案,我甚至请教了多杰,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