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就严重,你喊什么喊?!”胡三元不满地反驳道。
郭大山已经摆起了审问犯人的架势,身体向后仰着,瘦削的脸颊因为刚才那一通喊叫微微发红,二郎腿翘得更高。
“好!不跟你喊!那你就坦白,匿名信是不是你干的!”郭大山喝道。
“好啊,我坦白。”胡三元举起手,嬉皮笑脸道:“不是我干的。而且我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会告诉你。还有事儿吗?”
“你!”郭大山气得放下大腿,指着胡三元道:“我警告你,不要把这事儿当儿戏。要是三天内没找出真凶,后面是要移交公安的!你知不知道!?”
胡三元还是不把郭大山当一回事,这个人早年间利用政策整了他很多回,胡三元对他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我知道又咋,不知道又咋?”
郭大山对胡三元更没好脸色,一拍桌子,往对面一点下巴,“去!把那封信抄一遍!”
“啥?”
“抄那封信!”
胡三元冷笑了一声,去对面坐下。
拿起那封匿名信看了看之后,胡三元当即在另外一张空白信纸上写起了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秦安终于开口了。
“刚才你说,三天内查不出来才移交公安,可昨天黄主任说的明明是立刻让公安去查吧?”
郭大山皱眉看向秦安:“这是我们剧团的事情,自然是我们说了算的!你这是在质疑保卫科的决定吗?”
“保卫科为什么不能质疑?且不说移交公安的时间问题了,我只问你,三天内查不出来,保卫科是否要作出检讨?耽误了时间,导致公安的同志无法摸查出线索,找出幕后真凶,保卫科是否要为此负责?”
秦安望着郭大山,有条不紊地说道:“还有昨天,主任老婆竟然能跑进排练厅,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就是这么保障剧团人员的正常工作和人身安全的?”
他的语气并不强烈,但每一句质问都让郭大山坐立难安。
郭大山瞬间红温,猛地站起身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保卫科的工作轮不着你说三道四!再说了,你压根不是我们剧团的人,我刚才没把你赶出去,已经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儿上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就上报黄主任,你极有可能是胡三元的帮凶!”
胡三元原本正惊讶地望着秦安,没想到秦安会在这个时候去反问郭大山那么多问题。
可听到郭大山竟然想给秦安扣帽子,胡三元顿时来了气,“郭大山!你对孩子少摆你那个臭架势!真是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你再说一遍!”郭大山听到胡三元骂他是狗,顿时上前作势要打人。
这时,秦安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郭大山的手。
用力一扭,郭大山顿时疼得背过身,惨叫道:“啊!”
秦安冷厉地说道:“你刚才说的,这件事有可能是敌我矛盾,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剧团的人,都有资格对此事发表意见,更何况,你如今明显是在栽赃陷害胡三元!”
郭大山这些年给黄正经干了不少排除异己的事情,想要一次性掰倒他不现实,剔除杀人的选项后,一步一步打击郭大山的威望,就成了最有操作性且毫不费力的办法。
“你动手是吧?!来人!”郭大山冲外面大喊,压根不理会秦安的问题。
以往都是他质问别人,骤然被秦安这样质问,他根本想不到合适的回答。
然而,这却正好如了秦安的意。
胡三元赶忙先关上门,随后走上前拍了拍秦安的胳膊,“先放开他吧,别跟他一般见识。这货一直就是这㞞样,你刚来剧团住,别闹大了。”
他原本以为秦安跟他来,就只是见见世面,图个新鲜,没想到秦安这脾气比他还爆,竟然直接上手了。
秦安用胳膊肘顶开了胡三元,“要闹事的可不是我。去把门打开,让他喊人来。”
胡三元懵逼地看着秦安,完全搞不清楚秦安要干什么。
其实,秦安这么做,除了打击郭大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保住胡三元的考官位置。
这次剧团就招收三十个学员,很多宁州县的干部闻风而动,纷纷让自家孩子准备了起来。
虽然唱戏这个行当很多人看不起,可现在公家单位招人越来越少,看到县城大批待业青年在街面上晃荡,干部们自然要给自家孩子未雨绸缪。
这种情况下,哪怕秦安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也无法保证一定能考进,所以五个考官里必须要有尽可能多的自己人。
胡三元被拿掉考官位置,主要就两个原因,第一,在匿名信事件中有嫌疑;第二,他外甥女也要参加考试。
秦安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去除胡三元写匿名信的嫌疑。
随着郭大山的叫喊,保卫科两名手下最先赶到,附近的剧团人员也带着好奇,自发地聚了过来,另外几个办公室,大门悄然开了一些,后面隐藏着几道面孔。
“胡三元,你这是弄啥呢!”保卫科两名手下看到里面的情形,因为不认识秦安的缘故,朝着胡三元大喝起来。
胡三元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他在弄啥呢?
他也不知道啊!
你们得问秦安!
“秦安和胡三元抗拒审查,殴打干部!赶紧给他们抓起来!”
郭大山半边脸贴在桌子上,被秦安压得生疼。
看到那两个人没有第一时间进来救他,他气急败坏开口催促。
那两人正要进来,秦安直接抓着郭大山的胳膊,走到了门口。
“都别动!话先说清楚了!打人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郭科长!我是为了阻止他打胡三元才出手的!胡哥,你说,是不是这样?”秦安面向人群没有丝毫怯场,大声说道。
人群中没有丝毫质疑,大家都觉得挺合理的。
毕竟郭大山的性格他们都了解,这些年没少耀武扬威,给人上刑游街,动辄打人更是常有的事儿。
今天这事儿唯一新奇的,恐怕就是这个帮着胡三元的年轻人了。
看着年纪不大,竟然敢跟保卫科长动手,着实厉害。
“没错!”胡三元自然不会拆台,而且郭大山要打他也是实情,“就这他还有脸叫人!亏先人呢!”
“你们俩是一伙的!还不说啥是啥?!”郭大山气闷大喊:“都别信他们俩!秦安是胡三元一个狐朋狗友的弟弟——”
话音未落,秦安直接给郭大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郭大山震惊的望着秦安,其他人包括胡三元在内,也都是一样的表情。
我滴个老天爷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年轻人就这么脆生生地给了郭大山一个耳光!?
一个个办公室虚掩着的门接连打开,黄正经、朱继儒两人对视一眼,赶忙朝着这边走来。
郭大山挨了揍,可不能再观战了,不然等下容易变成群体事件。
他们的担忧很快实现了,保卫科的两人果然冲向了秦安,要来解救他们的科长。
胡三元正要上前帮忙,结果秦安迅速将郭大山往前一甩,轻松将那二人砸倒,跟着又跟玩溜溜球一样,给人拽了回来。
郭大山被撞得七荤八素,肩膀关节酸疼不已,耳边却已经传来秦安的呵斥。
“当着我的面儿骂我大哥是狐朋狗友,你爹妈没教过你讲礼貌,我来教!还有你们俩,刚才没听到他骂人吗?”
秦安呵斥一声之后,看到黄正经和朱继儒快步赶来,直接先声夺人:“黄主任和朱副主任都过来了,咱就在这一次性把事儿说清楚!”
“刚才郭科长把胡三元叫过来之后,直接就污蔑说,是胡三元写的那封揭发黄主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