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间,不觉入了八月,
随着婚期临近,齐郡公府上下越发忙碌,红绸缠廊,彩灯悬檐,亭台楼阁焕然一新。
吕永吉背着手,在廊下慢慢踱步,时不时停下,调动一众下人往来各处。
“把那边的红绸再拉高些,两边要对齐,别歪七扭八的,看着就不妥,”
“还有,檐下的灯笼,隔一步挂一盏,”
“院里的花草都打理干净,枯枝败叶都给我剪了,石案石凳都擦一遍,”
这些仆从听着吕永吉的指派,搬绸缎的搬绸缎,挂灯笼的挂灯笼,整座公府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家令吕全亦步亦趋跟在吕永吉身侧,手里拿着一本账目,时不时抬头看着各处布置,偶尔也帮着招呼下人安排活计。
吕永吉走了几步,停下脚步,看着满院布置,微微点头,道:“这采办的料子还算不错,颜色也正,配的上我儿大婚,”
一旁的吕全笑道:“还是老爷眼光好,这些料子都是早前在利人市帛肆特意定下的,都是上等的云锦,色泽鲜亮,经久不褪。”
“府里各处要用的彩灯、喜幡、摆件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布置呢,”
吕永吉嗯了一声,抬手抚了抚胡须,又往前厅方向望去。
“前厅布置的如何了?那是迎宾客的地方,万万不能马虎,”
吕全回道:“老爷,前厅都已收拾好了,喜案、香案都备好了,”
“那就好,”
吕永吉缓缓迈步,顺着回廊慢慢走着,目光一路打量两旁布置,不时指出几处不妥当的地方,让下人重新修整。
忙活了好一阵子,吕永吉站得也有些累了,便走到廊下石凳旁,想要坐下歇脚。
吕全连忙上前,伸手拂了拂石凳上的浮尘,又示意一旁仆役端来一盏热茶。
吕永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左右扫了一圈,目光在往来仆从里看了几遍,都没见到吕尚的身影。
他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身旁的吕全,道:“这府里到处都忙得脚不沾地,人人都在为那小子大婚的事忙活,怎么偏偏没见那小子的人影?”
吕全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低声道:“回老爷,公爷他去后园了,”
“后园?”
吕永吉愣了一下,道:“这小子,又是去摆弄那俩只孔雀去了?”
吕全低声道:“公爷给老爷请完安后,便去了后园,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小子!”
吕永吉气得一甩袖子,道:“都什么时候了,再过四天就是他大婚之日,”
“全府上下都在为他的婚事忙前忙后,他倒好,躲在园子里陪俩只畜生,”
“去,把他叫来,”
吕永吉摆了摆手,道:“让他熟悉熟悉大婚礼仪,别到时手忙脚乱的,让人看低了去,”
“是,老奴这就去,”
吕全领命之后,连忙转身,快步朝着后园走去。
看着吕全的背影,吕永吉站在原地,轻哼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终身大事也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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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
苑园之中,清风微动,俩只孔雀振翅而飞,翩然起舞,一左一右,绕着吕尚盘旋,雀羽华美绚烂,长尾舒展,流光溢彩,舞起之时,彩羽轻扬。
吕尚席地而坐,手指轻轻一弹,几粒粟米自指尖洒落,簌簌落在地上。
这俩孔雀见状,轻展羽翼,缓缓落地,踱步到吕尚身前,低垂雀首,羽冠轻颤,长尾微垂,慢条斯理的啄食地上粟米。
待俩孔雀雀啄食时,吕尚抬手,手指凑近其中一头孔雀头顶锦冠。那孔雀没有闪躲,反倒微微偏头,任由吕尚手指抚过。
“这俩只孔雀的血脉虽在蜕变,但蜕变进度还是太慢了,”
“终究是与天地间第一只孔雀,隔了不知多少代,那点凤凰遗泽近乎于无,”
“放在大荒,可能连一般国人都不如,普通国人的血脉虽也稀薄,但活跃程度却也不是它能比的,”
看着仍在啄食栗米的孔雀,吕尚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忽有一念。
“或许,我也该自己体验一下,孔雀身的不同,”
“只是旁观,终归是有未尽之处,不如亲身一试,”
一念至此,下一刻,吕尚身形渐渐淡去,清光微晃,一声清脆雀鸣轻扬,一只孔雀显现在苑园。
这只孔雀头顶羽冠,周身翎毛金绿交织,间杂点点紫晕,尾羽修长,斑纹奇丽,隐隐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孔雀振了振羽翼,抬首轻啼一声,原本正在啄食粟米的俩只孔雀闻声立时抬头,
见了这只新来的孔雀,非但没有惊惧排斥,反倒生出几分亲近之意,纷纷振翅小步迎了上来。
一只稍小些的孔雀凑上前,用雀首轻轻蹭了蹭吕尚所化孔雀的羽翼。另一只孔雀则绕着吕尚缓缓踱步,不时低啼两声,似在问询,又似在示好。
“这俩畜生,”
吕尚化作孔雀形态,羽翼舒展,微微展翅,原地盘旋一圈,尾羽轻扫地面。
这就是吕尚的变化,变什么就是什么,人身有窍,天地生灵亦有窍,天地万类,飞禽走兽,鳞介虫豸,乃至山川草木,莫不有窍、有神、有灵。
他的变化之道,就是模仿这些生灵的窍穴,从而化作这些生灵。
此时的吕尚,变孔雀就是孔雀,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吕尚已经摸清了孔雀身上穴窍所在。
“可惜,变化的孔雀,虽比真孔雀还真,却少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终究不是凤凰所出,没有凤凰遗泽,”
吕尚心念转动,这也是他当前所面临的难题。
他有预感,如果找到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他的修为必能更上一层。
届时,他所变化的神禽异兽,将不再是虚有其表,还会具备相应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