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兰陵眼睫微颤,抬眼看向吕尚,四目相对,珠翠凤冠衬得她温婉动人,一见之下,便让人心生怜惜。
“兰陵,”
吕尚抬手,为兰陵取下头顶凤冠,卸下玉钗,青丝如瀑,顺势滑落,垂落在肩头,更显其身姿纤弱。
“夫君可唤妾小字阿五,”
迎着吕尚目光,兰陵虽脸颊通红,耳根亦有些发热,却还是壮着胆子,轻声道。
吕尚见兰陵含羞带怯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动,道:“好,那我以后就唤你阿五,”
“嗯,”
兰陵闻言,身子微微颤动,看着吕尚,低声应了一下。
吕尚身着绛纱袍,面上带笑,看着眼前这個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儿。
熟悉是因为吕尚黄粱一梦,在梦中吕尚与兰陵作了十年夫妻,夫妻恩爱,生儿育女。
陌生则是因为这是吕尚,第一次在梦外见兰陵。
吕尚轻声唤道:“阿五,”
“夫君,”
兰陵应了一声,声音细软,随后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吕尚见兰陵如此,也不再逗她,转身看向屋内。
洞房之内,四面墙壁挂满红绸,屋正中摆着一对硕大红烛,烛火跳动。
桌上摆着备好的合卺酒,还有各式喜果、点心。
此时,屋外鼓乐依旧,前厅宾客满座,欢笑声不断。
不多时,几名侍女走进屋内,屈膝行礼,道:“公主,驸马,时辰已到,该行合卺之礼,”
吕尚微微点头,道:“知道了,行礼吧,”
“是,”
侍女们轻声应道,当即上前摆好案几,端上一瓢,分作两半,既是合卺杯,又拿来锦囊、剪刀。
“公主、驸马,”
侍女先将两半瓢杯斟上酒,分别递到吕尚和兰陵手中。
兰陵在侍女的引导下起身,与吕尚并肩而立,各自手持一半瓢杯,抬手交臂,缓缓饮下瓢中酒。
一杯合卺酒,意味着两人就此结为夫妻,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一生相守。
合卺礼毕,侍女又上前,收走瓢杯后,轻声禀道:“公主、驸马,请再行结发之礼,”
吕尚取过银柄小剪,先是从自己肩头,剪下一缕发丝。
随后看向兰陵,兰陵微微仰头,任由吕尚伸手探入云鬓,轻轻剪下一缕青丝。
“结发礼成,恩爱俩不疑,白首不相离,”
侍女立刻上前,将俩人的发丝轻轻缠在一起,用红色锦缎紧紧系好,放入锦囊之中。
行完合卺、结发之礼后,几名侍女向吕尚、兰陵躬身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洞房之中,再度只剩吕尚、兰陵二人,屋中安静至极,甚至能听到彼此呼吸声。
见兰陵如此局促,吕尚缓缓道:“这一整日下来,连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想来你也有些累了,”
“我一会儿要出去应酬宾客,阿五你就在房中歇息,外面应酬不知要到几时,你不必等我,累了就先就寝,”
兰陵闻声,轻声细语道:“夫君只管在外应酬,只是应酬归应酬,切莫饮酒过甚,伤了身子,”
“放心吧,”
吕尚笑了笑,道:“我心中有数,”
说罢,吕尚深深看了兰陵一眼,转身迈步朝着洞房门外走去。
屋外的陪嫁女官垂手立在廊下,见驸马出来,当即躬身行礼。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欢笑声,鼓乐丝竹声,不断传过来。
吕尚整了整绛纱袍,一步步穿过回廊,走到前厅。
前厅之内,高朋满座,朝中文武、皇室宗亲、王公贵族,全都落座,桌上摆满酒菜瓜果。
吕永吉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簇新锦袍,满面红光,正陪着靠山王杨林等人说话。
吕尚走上前,对着上座的吕永吉、靠山王杨林等人,躬身行了一礼,道:“孩儿让父亲,以及诸位长辈久等了。”
吕永吉笑着摆手,道:“儿啊,来,你与诸位叔伯敬酒,”
“是,”
吕尚轻声应下,直起身后,对着满座宾客拱手行礼。
“今日吕某大婚,承蒙诸位亲朋亲临,吕尚感激不尽,怠慢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话音刚落,席间众人纷纷起身,回了一礼。
“驸马言重了,”
靠山王杨林抚着胡须,朗声大笑,看着吕尚满眼都是赞许。
“这才是郎才女貌,飞熊,你如今尚公主,成了驸马,往后要好好对待阿五,莫要辜负了阿五,”
吕尚回道:“阿五既为吕尚之妻,吕尚自会珍之重之,”
“嗯,”
杨林欣然的点了点头,道:“老夫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如果你待阿五不好,老夫可不会放过你,”
吕尚正色,道:“老千岁放心,此生我定护阿五周全,疼她惜她,绝不让阿五受半分委屈,”
杨林听了,满意点头,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吕尚落座。
吕永吉坐在一旁,脸上笑意更浓,知道吕尚对兰陵很是满意,他也终于能放下心了。
驸马府的仆从端着酒壶,跟在吕尚身侧,随时斟酒。
吕尚拿起酒杯,先敬向上座的吕永吉,道:“父亲,今日孩儿成婚,成家立业,往后与兰陵一同孝顺父亲,您也要多保重身体,”
听了这番话,吕永吉眼眶微热,笑着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道:“好,好啊,只要你过得好,父亲便心满意足了,”
敬完吕永吉后,吕尚又依次向皇室宗亲、朝中同僚、亲友长辈敬酒。
每敬一杯,吕尚都是浅尝辄止。
恭维道贺之声不绝于耳,吕永吉端坐主位,听着众人夸赞,也是频频举杯,满心欢喜。
席间不少人见吕尚应对有度,也都暗自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府内各处喜灯尽数点亮,红烛高照,将整個驸马府邸照得犹如白昼。
仆从往来端茶倒酒,席间宾客喝得尽兴,聊得开怀,眼看夜色渐深,这才想起起身告辞。
今日到底是吕尚大婚,众人都知礼数,知道不便久留,不多时,就有人陆续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