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吕尚与吕永吉一同起身,亲自将诸位王公大臣送至驸马府外,拱手作别。
靠山王杨林临走之时,拍了拍吕尚肩膀,虽是一言未发,但已胜过千言万语。
“老千岁,慢走,”
驸马府前,吕尚目送靠山王杨林远去。
没过多久,所有宾客尽数离散,原本热闹的驸马府,瞬间静下来。
只剩府中仆从,默默收拾庭院,吕永吉转头看向吕尚。
“今日大婚,你也累了,早些回房陪着公主,往后好好过日子,为父也就放心了,”
吕尚应道:“父亲,你也早些休息,”
“嗯,”
吕永吉点点头,由吕全搀扶着,缓步离开前厅。
在吕永吉走后,吕尚站在庭院中,站了片刻,晚风微凉,吹走了些许酒意。
他望着内院方向,平复了一下心绪,迈步朝着洞房走去。
“驸马,”
廊下红灯高照,红绸随风轻摆,走到洞房门口,守在门外的女官,见驸马回来,齐齐躬身行礼。
吕尚抬手,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入房中。
屋内一对大红喜烛燃得正旺,烛火不定,满屋都是红色。
兰陵还没有就寝,依旧端坐在床边,听到脚步声,立刻抬眼望来。
见是吕尚后,原本紧绷的身子,也随之放松下来,连忙起身,快步朝吕尚走来。
“夫君,你回来了,”
兰陵声音轻柔细软,伸手轻轻扶住吕尚的手臂,仰头看着吕尚。
“应酬到这個时候,一定累坏了吧。”
吕尚看着眼前这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兰陵公主,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握住兰陵的手,道:“让你久等了,”
兰陵被吕尚握住手,脸颊再次泛红,道:“也没等多久,”
“你看,我让青荷备的温茶,夫君快坐下喝一些,”
兰陵说着,轻轻挣脱开吕尚的手,快步走到桌旁,端起温茶,双手递到吕尚面前。
吕尚接过茶杯,看着这個温婉乖巧的女子,恍惚间,黄粱一梦中兰陵的身影,竟与眼前兰陵的身影重合。
“你啊,”
吕尚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拂过兰陵鬓边散落的青丝,随后将她揽入怀中。
兰陵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乖乖靠在吕尚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跳。
洞房内红烛摇曳,光影晃动,
红烛燃尽,一夜无话,直到天光透过红纱喜窗,洒入新房。
吕尚先自醒来,低头望着怀中之人,兰陵睡得极沉,鬓边青丝散落肩头,肌肤温润如玉,全无公主的骄矜,只有小家碧玉般柔顺。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佳人。
兰陵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刚一睁眼,便迎上了吕尚目光,顿时脸颊绯红,道:“夫君,你醒了,”
“嗯,醒了,”
吕尚应道,伸手轻轻扶她起身,道:“昨夜洞房,你身子孱弱,定是累极,本该让你多歇息一下,”
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女官的叩门声,道:“公主,驸马,时辰不早,该起身梳洗,行盥馈敬亲之礼,拜见公爹了,”
俩人相视一笑,起身之后,一众侍女捧着清水、巾帕、干净衣衫,走入房中。
吕尚先行至一旁,由仆从侍奉梳洗,换上素色常服。
侍女们则围在兰陵身侧,为她挽起青丝,褪去昨日喜服,换上一身浅色宮装。
不多时,梳洗更衣完毕,桌上早已备好清茶、点心,还有盥馈所用的食盒、茶具。
吕尚看向兰陵,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手,道:“一切可准备好了?咱们一同去拜见父亲,”
“嗯,”
兰陵仰头望着吕尚,手指微微收紧。
俩人人并肩缓步,朝着驸马府前院走去,府内红绸依旧,喜灯高悬,处处皆是大婚喜庆的余景。
仆从侍女见了,纷纷垂首躬身行礼。
正厅之内,吕永吉早就端坐主位,等着吕尚、兰陵二人拜见。
也是为了行盥馈敬亲之礼,吕永吉昨夜才没回自己的齐郡公府,而是在这驸马府将就了一夜。
“父亲,”
进了正厅,吕尚拱手,先行一礼。
兰陵亦跟着敛衽弯腰,行了一礼,道:“儿媳阿五,拜见父亲,”
吕永吉见到兰陵,连忙起身,道:“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这也是婚仪的一部分,新妇次日需行盥馈之礼,亲手为公婆奉茶、奉膳,尽儿媳孝道。
兰陵当即上前,侍女端过温茶,兰陵双手接过,缓步走到吕永吉身前,微微俯身,恭敬递上,道:“父亲,请用茶,”
吕永吉接过茶,连声笑道:“好,好,”
兰陵垂眸,轻声道:“阿五嫁入吕家,便是吕家儿媳,侍奉公爹,是儿媳本分,请父亲用膳,”
说罢,又亲手奉上早膳,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半点公主的骄纵气,看得吕永吉连连点头,对这个儿媳也是满意至极。
父子俩刚要闲谈几句,就有女官上前,轻声禀道:“驸马,公主,时辰将至,需即刻入宫,拜见二圣,”
“拜谢陛下、皇后赐婚之恩,不可耽搁,”
吕尚与兰陵拜别吕永吉后,返回内院,侍女女官再次侍奉更衣。
兰陵换上公主翟衣礼服,头戴凤冠,珠翠环绕,吕尚也换上驸马绛纱朝服,头戴冠冕,衣冠齐整,气度不凡。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一同登车,往大行宫而行,仪仗开路,不多时便入了大兴宫,来到帝后寝殿。
武德殿内,天子杨坚与独孤伽罗端坐上位。
吕尚携兰陵,俯首跪地,行三拜大礼。
“臣吕尚,携公主,拜见陛下,皇后,吾皇圣安,皇后安康。”
兰陵亦垂首,柔声叩拜:“儿臣阿五,拜见父皇、母后,谢父皇母后慈爱赐婚,恩德浩荡,”
天子杨坚看着二人,面露慈和,朗声开口道:“平身吧,无需多礼。”
独孤皇后素来疼爱兰陵这個女儿,满眼怜惜,连忙唤道:“阿五,快起身,快到母后身边。”
兰陵听后起身,缓步走到皇后身侧,微微垂首。
独孤皇后拉着她的手,轻声叮嘱:“出嫁从夫,”
“往后身在吕家,要与夫君和睦相处,孝敬长辈,不可耍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