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念,他便败了,败在了纯阳真人一念之下,困于玉京绝妙观十数年。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张凡若有所思。
“不错……”
“按理说,他这般境界,已是至情至性,忘情忘性,绝对不会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白不染若有所思,这也是他至今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他不认为自己有何特殊之处,能够让那位无为门副门主高看一眼,难道仅仅只是在山上投缘,谈得来?
说着话,白不染走到了客厅角落,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旁边的壁画缓缓升起,竟是露出一方密封的水晶容器,昏黄的射灯照耀下,竟有一只拇指大小的蚕虫,通体如玉,泛着别样的光彩,吐出的丝线如同流光一般……
一年的功夫,那丝线竟成半个拳头大小。
“这是……”张凡眼睛亮了起来。
他自然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蚕虫。
“这是千年玉蚕,他送我的……”白不染轻语道。
“嗯!?”张凡眉头一挑,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说,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在秦西省一处唐代古墓群里发现的。”白不染随口道。
据传,上等的古玉能吸收地脉阴气和日月精华,若在机缘巧合下,被一种特殊的灵蚕侵入产卵,虫卵吸收玉髓千年,便可孵出一种通体剔透如白玉的“玉蚕”。
此蚕吐出的丝,水火不侵,刀剑难断,是制作“道家法衣”的无上材料。
念先生年轻时,通过观气之法,发现一座贵妃墓中,夜半时分有“宝光”如白色丝绦,袅袅升起,断定其中必有玉蚕。
每逢月圆之夜,他便来到墓室通风口,用特制的“引灵香”熏烤。
这香是以雪莲、沉香木和朝露之花混合制成,香气能透过泥土石缝,诱使玉蚕苏醒。
他整整熏了七七四十九个月圆之夜。
在第五十个月圆夜,一条近乎透明、体内隐约可见玉髓流动的小蚕,顺着香气,从砖石缝隙中缓缓爬出。
“他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那玉蚕捉住。”白不染凝声轻语。
“后来,他将这东西送给了我……说是等我日后踏入观主境界的时候,刚好用这玉蚕丝炼至一件法衣。”
道门之中,能够担任一观之主,便能授予天衣法袍。
一般到了这般境界的高手,都会寻找天才地宝,采集山海奇珍,为自己炼至一身法袍,威能广大者,还能代代流传,香火供奉。
据传,老君山除了老君剑之外,还有一件纯阳法宝,便是一件法袍。
“他送你这东西?还跟你聊这些?”张凡神色古怪道。
“你们……还真是无话不谈啊。”
“确实很奇怪。”白不染撇了撇嘴道。
“当初,他潜入真武山,便是为了挑战超然真人,按理说,不必多此一举。”
白不染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虽然他天赋不弱,在同门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
可这样的天赋,似乎还不值得堂堂无为门副门主如此重视。
如果换成张凡,那还差不多。
“观主境界……我这辈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白不染摇头轻语。
今年,他已经四十六岁了,能够踏入大士境界,已经算是奇迹了。
心魔根种,至今难除,他耽误了太多时间。
“唉……”
张凡心中叹息,沉默不语。
他很清楚,凭借白不染的修为,他若是没有心魔,凭借【吞神大法】的霸道和玄妙,他如今恐怕也早已跻身斋首境界的行列。
可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那门【吞神大法】了。
这辈子,白不染也只吞食了一道元神,也是最后一道元神。
那便是他的师尊。
“老板,你已经很厉害了。”张凡感叹道。
如果换做旁人,练就这般大法,绝对抵挡不住力量的诱惑,早就“大吃特吃”了。
“这千年玉蚕丝我也积攒了不少……”
“我是用不上了,不过……”
白不染话语一顿,转头看向张凡。
“可以留给你。”
“留给我?”张凡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只千年玉蚕。
这东西有多珍贵,不言而喻。
尤其是末法已降,许多天才地宝都已经绝迹,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少。
这东西,哪怕在古代,都是炼至天衣法袍的顶级材料。
白不染积攒了十几年,才勉强凑出能够炼至出一套的千年玉蚕丝。
“不过还得搭上点其他的材料,放心,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宝贝,都给你。”
“不是……”
张凡慌了,这怎么听着像交代后事。
“老板,大可不必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白不染斜睨一眼,看出了张凡的心思。
“老子刚出狱,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没有享受。”
“只不过……”
白不染话语一顿,摇头道:“我也没有儿子,夜不亮那点家底,以后怕是都要留给你了。”
“这……老板,我这成了吃绝户吗?”张凡撇了撇嘴道。
“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捐了。”
白不染狠狠瞪了一眼。
“当然……你也可以当做是交代后事。”
白不染话锋一转,忽然道。
“嗯!?”
张凡眉头一挑,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顿时消散,忍不住追问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念先生……”
“其实,我有种感觉,大约知道他在哪里……”白不染有些不确信道。
“啊?那你为什么没跟灵官殿的人说?”张凡不解道。
“我只是有一种感觉,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我跟念先生,跟无为门真有瓜葛。”白不染摇头道。
“他在哪里?”张凡目光微沉,心跳都加快了三分。
那位可是如今无为门明面上数一数二的大高手,位列天下前五的存在。
“我感觉……他就在身边……”
“就在玉京市!”白不染目光凝如一线,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