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世间的异数,那些不能以恒常约束,不能以生死隔离的存在……”
“他们跟你一样,都有希望,从那万千未来的变化之中,踏出属于自己的神仙之路。”
神秘声音越发沉重,透着一丝告诫。
这世上,那些历经大劫,无视生死,甚至修行变化,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异数,都是将来张凡的竞争者。
刹那间,张凡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身影来。
楚超然,李长庚,张灵宗,李一山……
他们似乎都是这样的异数。
甚至还有……
周易!?
“所以,那样的力量是谁的,并不重要……”
“元神先天,那才是一切的根本,那是链接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的桥梁。”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神秘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再度沉入那无尽混茫之中,伴随着沉重锁链的激荡声,渐渐消散。
张凡若有所思,深深看了一眼那无尽混茫,转身,一步踏出,便消失不见。
……
嗡……
张凡元神回归身舍,暗金光泽缓缓敛入眉心。
“凡哥……”
随心生眼看张凡睁开了双眼,不由松了口气,赶忙上前。
“你……你没事吧!?”随心生关心道。
“没事。”张凡摇头道。
一场生死大战,几度濒临绝境,却意外凿开了通往更深境界的壁垒。
琉璃宝身已成,内丹混沌自转,元神历劫而凝,正式踏入四返之境。
气息沉入渊海,元神如悬高天,举手投足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意味,仿佛静水深流之下,藏着未可知的涡旋与潜龙。
“观主……张家……”
虽说境界突破,可是张凡却没有半点欣喜。
他对自己的实力犹感不足。
真正观主境界的高手,不可想象,尤其是来自张家的人。
他凭借黑刃,只能出其不意,真正的硬实力,他还是弱了一筹。
“得加快了,太慢了啊。”
张凡看着自己四返的境界,暗自羞愧。
呜……呜……
就在此时,尖锐的警笛嘶鸣声,由远及近,如同冰冷的金属剃刀,骤然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江南省道盟的人,终于到了。
他们负责监察玉京乃至整个江南地界的异常波动。
今夜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附近的数个街区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清场、封禁,符箓结界暗中布下,将一切好奇的视线与可能的余波牢牢隔绝在外。
“哥,我们好像惹麻烦了。”随心生站在张凡身后,忍不住道。
“闭嘴!少见多怪。”张凡斜睨了一眼。
他出道至今,什么麻烦没见过?没惹过?
此刻,废墟外围,一辆辆喷涂着道盟徽记的黑色车辆无声停驻。
车门开合,一行人步履沉稳地踏入这片仍弥漫着焦灼与奇异灵压的区域。
为首者,正是江南省道盟总会会长,吴青囊。
他身着深青色的棉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古井,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久居上位的威仪与历经风浪的定力。
身侧半步,跟着展新月,她刚下车,便看到了张凡和随心生,先是一愣,旋即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吴青囊看着满眼的废墟,面色有些阴沉难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凡的身上,脸上惯常的沉静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一种混合着无奈、头疼以及一丝近乎荒诞的复杂情绪。
“干活吧。”
吴青囊挥手示意其他队员保持距离、勘查现场,自己则缓步上前,脚下琉璃地面发出轻微的、近乎玉磬的脆响,直到在张凡身前数步处停下。
“怎么又是你?”
吴青囊没有立刻询问现场情况,只是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稔到了极点无奈。
四个字,平平无奇,却承载了太多未尽之语……
张凡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难收拾了,每次都弄的惊天动地。
这次直接给我在玉京市区弄出个永久性地标景观?知不知道善后报告有多难写?道法污染评估、世俗遮掩方案、城市规划重修……多少人的头发又要为此掉几根?
“什么叫“又”?你以为我是故意的?”张凡撇了撇嘴。
吃碗面的功夫,都差点让人给做了,天地良心,这一次,真的不怪他。
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张凡冤死!!!
“我是受害者好吧!”
他忍不住回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两人之间回荡,带着点理所当然,又有点被“冤枉”的不爽。
“幸好这里是拆迁区,没有人。”吴青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灵台快爆炸了。
“你先上车吧,回去再说。”
“好嘞!”
张凡极为顺从道。
夜风吹过荒芜废墟,带着哨音。
远处,道盟的技术人员开始用特制仪器扫描地面,灵光闪烁。
展新月抱臂而立,目光在张凡和吴青囊之间微妙地转了转,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这长夜,看来还远远未到平静的时候。
……
夜更深了。
紫金山巅,皎皎月光下,望江楼的废墟前,登山老者孤身伫立,迎着晚风,如同入定的老道,竟是没有半分气息的波澜。
蹬……蹬……蹬……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登山老者转身望去,便那张星斗缓缓走来。
此时,他面色苍白,双眸中,那原本闪亮的七颗星光已经黯淡了三颗,只剩下四颗星光隐现。
“大老爷……我……”
“小星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登山老者轻语道:“这次倒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那苍老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的波澜起伏。
“老二啊,老二,你当真是有远见……原来,你果真将那枚【三尸元丹】留了下来。”
“如此说来……”
话语至此,登山老者稍稍一顿,他转过身来,目光穿过层层云雾,俯瞰着远处的玉京城,那沉重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那孩子,便是南张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