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或许与天师无缘了。”
岳藏锋眉头一挑,目光猛地一沉。
“你有何高见?”他的声音冷冽,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神秘身影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长,长得仿佛能听见夜风的呼吸,大地的心跳。
“天道混茫……”他终于开口,声音幽幽。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祂的一部分。又何谈养虎,何谈为患?”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抬起,看向那渐渐发白的天际。
“天地万物,因缘而生,应劫而变……”
“那个年轻人,既是是众生的大劫,也是众生的机缘……他若是能体天心,符合大道的意志,那至高的大位,就算让他来坐,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岳藏峰面色微变。
“众生即我,我即众生。哪有敌我之分,哪有内外之别?”
此言一出,岳藏锋露出恍惚之色。
他那冷峻的面容上,那凌厉的眸子里,那紧抿的嘴唇,都在这一刻凝固。
“不识天地法理,只知生死杀伐。”
“岳藏锋,你的路,尽了啊。”
那神秘身影幽幽轻语,仿佛融入到了茫茫夜色之中,天地一体,不分你我。
“如果……他体会不了天心呢!?”岳藏锋沉声道。
“那么……”
“他自然会回归天道的怀抱!”神秘身影淡淡道。
“岳藏锋……你等着吧,这洛阳城会越来越热闹……”
“张家人的血,会染红那洛河的水!”
神秘身影的形迹越发模糊。
“你去哪儿?”岳藏锋心头一动,忽然问道。
“三爷似乎还活着,他快藏不住了。”
“神通殿和灵官殿,已经找到了李存思父子俩。”
嗡……
话音落下,那神秘声音彻底消失。
只留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夜风中盘旋片刻,然后化作一抹淡淡的、如同晨雾般的青烟,消散在渐渐明亮的天空之中。
岳藏锋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夜风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最沉,也最静。
……
天快亮了。
洛阳国际大酒店矗立在晨光之中,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光,与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厚重格格不入,却又倔强地立在那里,如一个不肯入乡随俗的异乡客。
长廊上,赫然有着两道身影伫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李妙音与张无名。
从真空家乡的异香中回转过来,他们便回到了酒店。
此时,李妙音看着从走廊尽头走来的明化鲲,面色有些不善。
“无为门的手段,果然高绝。”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
她看了明化鲲一眼,又看向张凡,那目光如秋水,却带着一丝质问。
“你什么时候跟他是一伙的了?”
“学会下药了是吧!”
“……”
张凡面色一紧,撇了撇嘴,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明化鲲。
那老东西仿佛没看见似的,目光飘向窗外,看那将亮未亮的天,看那远处模糊的山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真空家乡,这种奇香明先生都有,看来在无为门中,分量不小。”
就在此时,张无名走了过来,似有深意道。
明化鲲抬眼看了看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种奇香,乃是大秘。小张先生既然知道,不愧是北张的弟子。”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一种奇妙的氛围在滋生、在昂扬。
“好了,先救人再说。”
张凡一抬手,打断了这微妙的僵持。
他背着安无恙,大步走进房间。
明化鲲收回目光,紧随其后。
李妙音双手横叉胸前,那姿态带着几分霸道,几分慵懒,将那本就起伏的曲线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俏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
“我不喜欢这个人……”李妙音凝声道:“很不靠谱。”
“嫂子……”张无名靠着墙,盯着那扇门,轻声道。
“这回我们算是想到一起去了。”
话未说完……
房门开了,张凡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张无名上前问道。
“这一晚,忙得一言难尽。”张凡摇了摇头,掏出手机。
“我得打个电话。”
道盟的高手都来了洛阳城,这地方他不熟,自然需要个能做主的,否则太被动了。
“齐家兄弟?”李妙音脱口而出。
张凡点了点头。
这里毕竟是老君山的地盘,自然要找齐德龙、齐东强兄弟俩。
“这么早?”张无名看了看天色,窗外还没亮透。
“老君山这个点,应该在做早课了。”
张凡拨通了手机。
响了两声。
嘟嘟……嘟嘟……
紧接着,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齐德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惊喜。
“张凡?你还活着呢?还知道来个电话?”
“什么?”
“你来了洛阳?”
两人透过电话,聊了起来。
“嗯。”张凡轻唔了一声,“起得挺早。”
“这不是要做早课了吗?我们老君山规矩严。”齐德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正好,我有个朋友在这里。”
“行啊,你开口,我们兄弟俩当然随时有空。”
“好,回头再见,等你信。”
齐德龙,齐东强的声音交错着从那头传来,热络而亲切。
张凡应了几声,便挂断了手机。
……
此时,老君山上。
偏院内。
清香袅袅,从铜炉中升起,如丝如缕,在晨光中轻轻飘荡。
茶汤如沸,紫砂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茶香与檀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这间古朴的房间里。
齐德龙放下了手机。
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紫檀木的茶桌。
桌上摆着茶具、香炉,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晨光从雕花窗外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他凝重的神色。
“哦!?张凡来了洛阳城?”
“真是故友远来啊!!”
就在此时,一阵轻柔曼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晨光中,一道倩影坐在那里,长发如墨,气质出尘。
“栖梧,你跟张凡,似乎也是老相识了吧,他如果知道你也在这里,定会惊喜吧。”
齐德龙端起茶杯,眼中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