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山,落棺台。
晨曦微露,雾海茫茫,苍峰如剑,直插云霄。
那绝壁之上,一方石台悬空而出,如同天公垂落的一枚棋子,孤悬于万丈深渊之外。
四面绝壁,飞鸟难度,猿猱愁攀。
这便是落棺台。
好个仙家圣地,绝妙修行道场。
轰隆隆……
张凡循着那道符箓化为的火光,纵横山野,踏足绝巅。
他的身形在晨雾中穿梭,如同鬼魅,一步跃过数丈,便来到此地。
“落棺台?”
张凡眸光凝起,刚到此处,他便感觉到此处气象不凡。
如天地阴阳交汇,似龙脉抬头吐珠。
周围的云雾,似那精华汇聚,宝光生辉,蕴藏绝妙,也暗生凶险。
那空气之中,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不是风,不是雾,恍若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仿佛是从天地深处涌出的灵机。
云雾深处,隐隐有光华流转,七彩交织,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龙蛇,在雾气中游走盘旋。
轰隆隆……
就在此时,那道符箓豪光大盛,赤色火光荡起,如天外流星划破苍穹,生生撕裂了那层层的云雾屏障。
火光所过之处,雾气翻涌退散。
“张凡,等等!”
李妙音紧随其后,出声提醒。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担忧。
她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白色的衣衫已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嗡……
张凡的速度太快了。
李妙音的提醒未至,他便一步踏出,如白鹤飞天,循着那道火光,钻入那云雾缝隙之中,踏足落棺台。
李妙音神色微沉。
那地方情况不明,便这样闯入,实在太过冒失。
可事已至此,却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念及于此,她神色决绝,也跟了进去。
嗡……
两道身影没入,周围的云雾再度涌动,如封似闭,将此地笼罩。
那被火光撕开的缺口迅速合拢,雾气翻涌,将一切都掩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仿佛那两道身影只是幻觉。
“果然是老君山的禁地!”
张凡踏足其上,眸光如电,扫视四周。
这地方不大,不过两三个足球场的方圆,却处处透着不凡。
绝壁之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与符箓,似江山社稷,如星辰列张,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抬头望去,赤霞升腾,氤氲滚滚,恍惚间,似有紫气东来,若有日月交辉。
这般气象,比起当日活死人墓也不遑多让。
寻常修士,若能在此修行,必是一日千里,元神归境,得窥阴阳玄妙。
可他来此,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找一个人。
“孟栖梧!”
张凡眸光凝如一线,在周围寻找着。
这地方并不大,四面绝壁,方圆可见,想要找出一个人并不难。
孟栖梧若是在此,应该一眼就能看出。
“道兄果然不期而至。”
忽然间,一阵轻语响彻,如空谷回声,幽幽轻灵。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在绝壁间回荡,如同有人在山谷中低语,又好似风穿过石缝时的呜咽。
张凡眸光如电,循声望去。
云雾激荡,纷纷退散,一道倩影从中走出。
她穿着宽大的道袍,青丝披散,面色白皙,眉目如画,眼波流转,如春水,似秋月。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生华,美眸之中,倒映着张凡的身影。
“孟栖梧!”
张凡看着那道身影,沉声开口。
走过千山万水,踏过日月星辰,他终于寻到了这个女人。
“道兄,好久不见。”
孟栖梧驻足,站在那里,笑容灿烂,不似仇敌相见,倒像是故人重逢。
呼……
就在此时,李妙音赶了过来,落在张凡身边。
她的身形轻盈,落地无声,如同落叶,好似飞絮。
几同一时刻,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落在孟栖梧的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对于这个女人,李妙音并不陌生,从张凡那里,她早已知道对方有多危险。
那是他的三尸神,是他的另一半,是他最大的劫数。
她的危险,不在修为,不在神通,而在于她与张凡之间那不可分割的联系。
念及于此,李妙音一步踏出,与张凡并肩而立。
那细微的动作落在孟栖梧眼中,她眸光深处闪过一抹冷意,旋即,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红颜知己吗?能得如此佳人,道兄真是好福气。”孟栖梧轻语道。
“栖梧,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张凡不动声色,沉声道。
“杀我吗?”
孟栖梧的脸上没有多少波澜,她直勾勾地看着张凡,淡淡地问道:“你想好了吗?”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
“杀了我,也未必能够解决三尸大祸。”
“或许……”
“下一次,我会在她身上重生。”
说着话,孟栖梧目光一转,落在了李妙音的身上。
那目光很轻,很淡,却如同一根针,扎在李妙音心头;如同一把刀,悬在李妙音头顶。
张凡面色微变,眼中杀机大盛。
那是逆鳞,触之必死!
嗡……
刹那间,张凡周身,那黑白二炁开始翻涌,那神魔圣胎的威压开始弥漫,那三尸照命的杀意开始沸腾。
“你可以试试!”
就在此时,李妙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冷冽,如同冬日的寒风,好似出鞘的利剑。
眸光如锋,直直地看向孟栖梧,没有半分惧色。
“哦?”孟栖梧看向李妙音,露出赞赏之色。
“果有风姿,难怪能够让道兄看上。”
她上下打量着李妙音,顿了顿,旋即轻笑。
“你姓李,虽然未炼九法,却是仙姓,却也未必惧怕三尸之祸。”说到这里,孟栖梧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显然,她是知道李妙音的。
“可惜啊……”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道兄,他是绝对不会让你冒险的。”
此言一出,李妙音的面色骤然一沉。
她那双美眸之中,寒光乍现,仿佛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那张绝美的脸上,冷若冰霜,眉眼之间,尽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你最了解他?”
李妙音面色一沉,显然对于这句话极其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