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听了,不以为然道:“凤阳?那可是个出叫花子的穷窝,莫说不如金陵、京师,就是连涿州也未必比得上;好端端的福不享,去那遭甚么罪?”
林寅笑道:“姐姐若是嫌那不好,可以留守金陵,替我料理后勤粮草。”
凤姐儿把帕子一甩,啐道:“呸,那怎么行~小祖宗去哪,我便去哪,你还想把咱们撇下不成?”
林寅拉过她的手,开解道:“凤阳虽不算富,但咱们背靠江南,保证你们吃香喝辣,还是足够的。”
“何况如今兵荒马乱的,咱们选的是行营,不是首都,自然是要以扼守险要为重;老百姓都在饥寒交迫,颠沛流离;我虽不忍心你们吃苦受罪,但咱们也不能过得太安逸了。”
探春这些日子,见林寅运筹帷幄,用兵有方,心中那建功立业的雄心,愈发强烈,便顺势道:
“夫君,你有天下之志,我们虽是女儿身,却不想只做个笼中鸟,若君不弃,我想随军效力,跟着夫君一同打仗去。”
探春话音刚落,湘云也拍手笑道:
“好啊好啊,好哥哥,我也想去,痛快极了!”
林寅把脸一沉,便斥道:“胡闹,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们了?这打仗岂是儿戏?稍有不慎,是真会出人命的。”
探春扬起脸,不服道:“夫君小瞧我们,咱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那京师大乱的时候,不也是我和凤姐姐,一起带着姐妹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前儿你击败那东虏,咱们也在船上亲眼瞧着,哪里就拖你后腿了?”
林寅仍道:“不行不行,在这行军打仗上,你们没有那独当一面的能力。”
探春咬了咬唇,退让道:“那夫君就让咱们跟在你身边,从亲兵开始做起,你一点点教,咱们一点点学;咱们跟在后头照应,绝不给你添乱就是了。”
湘云也凑上来,扯着林寅的袖子撒娇:“好哥哥,我也要跟着你,我也要当亲兵嘛~~”
林寅被湘云撒娇扯得无奈,只得应下道:
“行,那你们得听指挥,一点点来,不许逞强,更不许自作主张,我让你们退下,你们就得退下。”
湘云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好哥哥只要肯带着我,你说甚么便听甚么!”
林寅无奈摇头,又环视众人,笑问道:“你们还有谁要去的?”
“奴家要去~”
“妾身也要去~”
一时间,林寅身边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响作一片。
这些金钗妻妾们,几曾识干戈,根本不知战争的残酷,只觉得林寅发号施令,何等威风,也想着在意中人面前,讨个欢心,凑个热闹。
林寅摸了摸秦可卿、尤二姐、晴雯等人的细胳膊嫩腿,笑道:
“就你们这葱管儿似的胳膊,娇滴滴的身子,连刀枪都举不稳,拿甚么当亲兵?”
可卿粉面微红,娇滴滴道:
“爷~奴家拿不动刀枪,可新学了剑舞,到了军中,奴家给爷做个舞姬解闷儿……”
说罢,可卿腰肢款摆,轻移莲步,水袖微扬,随手便在跟前挽了个风流身段,端的是袅娜多姿,娇艳欲滴。
秋芳见状,也忙道:“公子,那奴家也行,奴家会跳舞,还会抚琴~”
林寅眉头一皱道:“简直胡闹,这带兵打仗,要得军心,就要同甘共苦,我若在军中带着姬妾寻欢作乐,将士们看了作何感想?我还如何服众?”
妻妾们见林寅这般一训,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
探春便解围道:“夫君,我倒以为并无不妥,只是诸位姐妹不可平白轻贱了自己。”
林寅便道:“哦?”
探春从容道:“夫君细想,昔日在京城列侯府里,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田庄铺子的账目进出、银钱拨度,管教丫头,哪一桩不是咱们姐妹一起经历过来的?”
“这行军打仗,虽不用咱们上阵搏杀,可后方粮草的造册、军饷的核算发放、乃至各色文书的归档,方方面面不都需要仔细人盯着?这些细碎差事,夫君总不会连咱们也信不过罢?”
林寅见着妻妾们期盼的目光,只得道:“那好,你们身子骨差些,就做后勤,或者做个参谋,整日待在后宅里,也不是个事儿。”
妻妾们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七嘴八舌地欢呼起来:
“谢天谢地,总算能跟着出去了!”
“到底还是咱们爷心疼人!”
“……”
林寅一阵好说歹说,这才将她们一个个送回了安排好的屋里,
这才与黛玉一同回了正房,晴雯、紫鹃、金钏、香菱,各自在旁,给老爷太太捏肩捶腿,端茶递水;
黛玉歪在椅子上坐下,拿着团扇掩嘴笑道:
“林郎,你给姐妹们都派了差事,如何不给我安排一个?”
林寅坐在她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道:“玉儿,她们跟着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黛玉拿着团扇轻轻拍了他一下,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连她们都不如了?”
林寅揽过她的肩,温言道:“你明明知我心意,何必总说这些尖酸话来激我?”
黛玉盈盈看向他,抿嘴一笑,端起自己的茶盏,喂着他吃了一杯茶,没有说话。
林寅呷了一口,叹道:“我知道,你我之间,这辈子都是分不开的;只是接下来,我想着多派些人手,遍访名医,总要把你这弱症除根才好;”
“我只盼着你养好身子,将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黛玉听了,却幽幽道:“依我说,还是不生的好;若真生了出来,将来你让秦姐姐如何自处?”
“我可不想因为我一个人,闹得将来骨肉相残、君臣离心,毁了你定鼎天下的大义名分,真到了那一步,到底也没甚么趣味。”
林寅想了想也有理,便宽慰道:“就算不是世子,让他做个一方诸侯,总不是甚么难事,一辈子锦衣玉食,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