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捻着香帕,娇哼道:“我有数了~不过是要算大账,别只是算小账。”
林寅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鬓,温声道:“对,凤姐姐,有的时候呢,难得糊涂,就当是给自己结一份善缘,说不准往后就会用得到。”
“不必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获利,有时候‘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凤姐儿那嫩手,不断在林寅坚实的胸膛上轻轻摩挲,带着些依恋,媚声道:
“小祖宗,我是不信那些甚么阴司报应的,只是你既开了口,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林寅听了,便道:“那咱们就不说这些玄虚的。”
“就譬如说,凤姐姐从前在荣府管家,每个月就那么些银子,又要应付往来,又要装点排场,不得不克扣些下人的银子,去放些利钱,故而你有些习惯改不过来,我也能理解。”
“但咱们这些产业,不仅仅是为了赚银钱,更是那些匠户的父母官;你要学的不是怎么克扣匠户的工钱,而是怎么让工匠做出平时三倍的活计;
你给他们涨工钱,让他们吃饱饭,他们拼了命给你干活,造出来的丝绸和布匹,卖到全天下,你赚的是胡虏和洋人的钱,这叫‘财散人聚’。”
凤姐儿若有所思,想了想,带着几分试探,直直道:
“小祖宗,你就是心善,甭管是刁奴还是流民,说到底都一个德行。
你待他们太好了,他们就偷懒躲闲,滥竽充数,得寸进尺,背后还以为你好欺负呢;这软和的法子,先前在荣府咱也试过,最后也是吃力不讨好。”
“你指望他们感你的恩,念你的德,实则你遇了难处,他们照样拍拍屁股走人,说不准临走前还要倒打一耙,小祖宗,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林寅听罢,啧啧了两声,
凤姐儿这话绝非空穴来风,毕竟见利忘义、鼠目寸光、胡乱猜忌,这些都是小农阶级的局限性,更是不可回避的人性阴暗面,这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林寅思忖道:“好姐姐,你并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但是咱们的善,是为了激励行为,而不是面对某个人;用意在于形成一个导向,而不是向哪个人施恩,以图收买人心。”
“总之呢,要用规矩和奖惩,将他们引向善路,而不是搞那你算计我、我防备你,你多我少、争来抢去的勾当,若不然,他们心里积了怨,暗地扯皮、内斗,事业便做不长久。”
凤姐儿一边听着,一边痴痴看着他那俊朗的容颜,笑道:
“小祖宗,我有数了,不过是别亏着他们,也别让他们蹬鼻子上脸,该赏就赏、该罚就罚,你只管放心好了。”
说罢,凤姐儿又轻轻捏起他的下巴,眼波流转,妩媚道:
“笑一笑嘛~俏王爷,这么严肃巴巴的,瞧着还以为我犯了错呢。”
林寅笑了笑,亲了她脸颊一口,柔声道:
“凤姐姐,这是因为我对你有期待;从情感上,我不能没有你;从事业上,我更不能没有你;姐姐若能改了这些毛病,我才放心将更重要的差事,都托付给你。”
“当真?”
“当然。”
“别的我不管,至少小祖宗不能让我在其他几个掌院娘子面前,抬不起头来,若不然我的外院便不好带了,你也知道,这些个丫头,私底下都是捧高踩低的,我可不想被她们笑话。”
林寅将她抱入怀中,哄道:“姐姐能耐丝毫不在她们之下,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了这份委屈呢。”
凤姐儿闻言,脸上漾开笑意,往他怀里又偎了偎,娇声道:
“好嘞~那我都记下了,一个是要读书识字,一个是要顾着大局,还有甚么要吩咐的?”
林寅捏了捏她的脸儿,笑道:“没了,其实顾全大局更要紧,若能做到,胜过你读几十上百本书。”
凤姐儿勾着他的脖颈,娇嗔道:“我全依小祖宗说的,只是我若改了,你可要说话算话。”
林寅便道:“一言为定,以观后效。”
凤姐儿听得情动,忍不住强吻了他一口,这才道:
“哼,咱先别说那么远,小祖宗先给我些实在的甜头,若不然我可不给你拉磨了。”
林寅拍了拍她的翘臀,笑骂道:“好大的胆子!倔驴还敢撂挑子?”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出了声,凤姐儿在他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身子却顺势往他身上贴,
探出嫩手轻轻扯开他的里衣,便翻在他身上,
只见她鬓发散乱,眼波含春,气息渐渐温热;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肌肤泛着淡淡的柔光,
在屋中弥漫,旖旎缠绵,尽是缱绻之意。
……
事罢,凤姐儿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撒娇道:
“小祖宗,你若能天天都这么哄我陪我,我便是累死在差事上,那也值了!”
林寅浅浅咳了咳,抚着她的长发,打趣道:
“我可舍不得姐姐死,若不然还是少干些活,我会心疼的。”
凤姐儿笑了笑,在他胸膛上一个劲儿的蹭,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仿佛没有喂饱似的,不时伸出丁香小舌,一荡一荡,模样娇媚动人。
凤姐儿便道:“那不成!小祖宗若是收了我的权,我可要跟你闹的!”
林寅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沉声道:“嗳哟,姐姐还想逼宫不成?”
“小祖宗~人家哪敢呢……”凤姐儿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软得发腻。
凤姐儿故意带着委屈的神情,捏着调子道:
“若不然我活着还有甚么劲儿?难道要我和那些丫头拈酸吃醋,争破了脸不成?那时候你必是嫌我的。”
“我就要让小祖宗你离不开我,要你处处用着我,我虽来的比林妹妹和三妹妹晚了些,可我待你的心意,却半点也不比她们少。”
林寅伸手在她眼角擦了擦,温声道:“好姐姐,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怎么还掉眼泪了呢。”
凤姐儿吸了吸鼻子,嗔道:“小祖宗,你嫌我了,也不信我了,从前在京师的时候,你从不曾这般跟我说话……”
凤姐儿紧紧抱着林寅,决绝道:
“我不管,四水亭的时候,你都答应了我的,你若是丧了良心,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想要赖账,我就一头碰死在你面前,只当是自己看错人了,到了阴曹地府,我找老太太哭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