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好了,谁反对,就抓谁;他们反对,正说明他们土地多,产业多,动了他们的利益,说明我们前面的整顿做的还不彻底,有漏网之鱼。”
“要变法,就要有决心;头脑要清醒,意志要坚定!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惧!”
“我们现在手里有兵,有钱,有粮,有枪,有炮,有船;江南之事,皆在本王一人,孤欲行之,谁敢不从?”
凤姐儿听得心潮澎湃,也道:“小祖宗说的好!这话听着提气,管他们如何,这是咱们家事,咱说行就行!”
“只要刀子攥在咱们手里,谅他们喊破了喉咙,也闹不起来!”
秋芳拍了宝钗一下,笑道:“妹妹,不必多虑了;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要不怎么说咱公子是雄韬伟略呢。”
林寅看着宝钗,仍有几分忧思,顺手便揽过宝钗的大臀,只觉软腻紧实,丰腴而不赘肉,带着温热的触感,将她拦腰抱入怀中。
宝钗身子微颤,脸颊泛红,身子贴着他的胸膛,腰肢圆润,肌肤莹润细腻,有股温婉的柔媚。
林寅将头靠在她肩上,贴耳道:“事前怎么说都不打紧,之后把事做好就行;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宝钗身子更颤,脸颊带着脖颈都变得通红,耳根都烫了起来,带着几分慌乱,娇声道:
“寅兄弟,其实……跟着你的这些日子,我心里也是佩服的……”
黛玉便问道:“林郎,你做这些,用意是甚么呢?”
林寅的几根指头,因为思考而随意的,在宝钗的大腿上弹动着,便道:
“对内,让农民有地种,匠户有活干,流民有事忙,让这些机器大规模推广开来,让产业兴,百姓安,天下富庶。”
“对外,便是将咱们江南的丝绸、茶叶、盐铁、瓷器、粮油这些优势,打磨成为知名产品,让江南银元因为上等的品质,天下流通,让各方诸侯,都必须仰仗我江南的物资与银元。”
黛玉那含情目闪过一道光彩,追问道:“林郎莫不是想用这些,牵制住北方诸侯和东虏蒙古?”
探春、熙凤、可卿、宝钗、秋芳等人这才恍然大悟,竟还有这一层用意。
林寅笑道:“知我者,玉儿也。”
“这些北方的流民、胡虏、蒙古都是经历百战方才崛起,手下能征善战者极多,与长江以南这些承平日久的诸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若非凭借军备和地利优势,两军交战,未必能占到上风。”
“若是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免不了要野战、对垒、攻坚,容易被他们抓住破绽,咱们江南军队,是全副武装的精兵,一旦被歼,损失惨重,只怕几年都缓不过劲儿来。”
“与其如此,不如上兵伐谋,以求一战而定,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众妻妾听罢,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黛玉虽然美目流光溢彩,但仍有着几分担忧,便道:
“林郎此举,固然极好,只是一时要兼顾这许多产业的方方面面,只怕头绪繁多,人手繁杂,只怕力不从心,难以周全。”
林寅也道:“对,所以我们要分成三个部分,一个是王府直营,一个是官督商办,一个是注资入股,只要有技术、有门路,有诚意,能生产出真正的好产品,就让他们放手去做,给他们钱财,给他们功名,给他们官位,给他们牌坊,团结各方力量,将他们纳入统一的规划之中。”
凤姐儿笑道:“嗳哟,我的小祖宗,像你这般的点子,我之前如何就没想到的呢!”
林寅便道:“如何?是不是比你贪那三瓜两枣更来的好些?”
凤姐儿连忙道:“可不是嘛!真是长见识了,小祖宗,你只管放心罢,我绝不会误了你的事儿的。”
“寅兄弟……”
宝钗才想开口劝解,但想起秋芳先前的提点,一时便止住了话,噎了回去。
黛玉见宝钗欲言又止,顾盼而望,两人眼神对视,竟有了一种默契,两人竟是一个想法!
黛玉便问道:“林郎,这么一来,只怕你要把江南那些读书人得罪干净了。”
林寅啧啧了两声,这也是他最为难的地方,毕竟士农工商是一种社会阶层,更是一种社会秩序,
不改变这个秩序,就无法真正的变革江南,可若是改变了这个秩序,便是直接触及整个士大夫阶层根本利益的大事;
贪官污吏容易杀,但天下读书人悠悠之口,如何堵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总不能再搞一个焚书坑儒出来罢?
林寅摸了摸下巴,似下了一番决心,决然道:
“无论怎么做,都是要得罪人的,这无法避免;但读书人之中,也是有我们可以争取的。”
“这话是怎么说的?”黛玉颇有些不解。
“有些读书人除了置办田地,还懂得置办产业,咱们这个江南机造总局,下设从省到村各级分局,允许他们投资入股,他们有利可图,就会从对抗转为合作。”
“再者,那些屡试不第之人,他们本就对科举有所怨言,我们可以拉拢他们,给他们通过实务获得功名的机会,他们必然感恩戴德。”
宝钗带着些凝重道:“只怕有些士大夫想要的,是共治天下,而不是简单的有利可图。”
林寅冷冷道:“好大的口气!”
“娘希匹!大不了本王直接废了科举,或者说,起码废它个五年,十年。”
“搞得好就搞,搞不好就关,有甚么大不了的?”
“要我说,他们也就是嘴硬,骨头却没有那么硬,不会舍了江南的烟柳繁华不要,去到北方那兵荒马乱的地儿。”
秋芳听得心头一紧,也赶忙劝道:
“公子,这话可不兴说,科举也是能废的?若是废了,岂不是又要变为世卿世禄,或是推举孝廉了?”
林寅却道:“不是我想废,而是江南读书香火太旺,年年榜上,都是这些书香门第,他们或是同乡故人,或是师生故旧,政见相近,利益相投,选来选去,皆是如此。”
“长此以往,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这科举和世卿世禄有甚么分别?”
宝钗一脸无措的看着林寅,人在无语到了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噗……”宝钗含笑抿了抿唇,便道:
“寅兄弟,你若成了,便是千古圣君;若是败了,只怕不会比商纣、周厉、王莽来的更好了。”
黛玉也笑道:“若是林郎败了,将来青史之上,咱们便是那祸国殃民、狐媚惑主的妖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