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表过忠勇之意,便让钦天监择了良辰吉日,一同商讨着不久后的登基事宜;
只因黛玉暂且无子,又受群臣相求,只得暂立可卿之嗣为太子,
只是所有人都没曾想到,这次立储,后来竟酿成了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
……
林寅坐在御辇之上,一众金钗妃嫔,都打扮宫娥模样,轻盈错落,默默随行其后。
回到养心殿,金钏儿迎了上来,捧了一杯温茶,林寅接过,仰头大口饮罢,
径直在罗汉龙床上落座,歇倚着软枕,瞧着身边意犹未尽的那些红粉佳人,悠然道:
“诸位爱妃,头一天上朝,感觉如何?”
凤姐儿笑道:“嗳哟,我的小祖宗,这还有甚么可说的?”
“哪里还有比这儿更威风更体面的?小祖宗说句话,他们还要跪在地上发抖呢!我巴不得天天跟着小祖宗去,也好开开眼界,瞧瞧他们都说些甚么话儿,惹得小祖宗时不时的就发脾气~”
众人一笑,黛玉却道:“他们不过都是些场面话罢了,没一句实在的。”
林寅神色淡然,缓缓道:“这朝也不必天天上,这些个朝臣七嘴八舌的,各有各的算盘,‘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有些礼法形式上的大事,上朝走个过场,让他们臭显能能一番得了。”
宝钗神色温婉,进言道:“陛下似乎对这些朝臣,颇有些怨言;臣妾以为,世人皆有私心,臣子也是如此,但圣君只要英明,足以驾驭,即便他们各有所图,亦可收为己用。”
“只是朕担心不是不能为我所用,而是用得顺手了,他们阳奉阴违,居功自傲,尾大不掉。”
林寅说罢,众人一阵沉默,他又沉声道:
“人过一百,形形色色,这臣子之间,也是各不相同的,有的贪财,有的贪权,有的贪名,何况朕就没打算与他们共治天下,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与朕一条心?”
宝钗却道:“纵是如此,面上也不该闹得太僵,也当虚应往来些,赏罚不可偏失,言路不可堵塞,俗话说‘不哑不聋,不作家翁’,便是如此。”
黛玉听罢,蹙了蹙眉头,却道:“若都由着他们,只怕时日一久,百姓又是无立锥之地了。”
林寅便道:“不错,他们在朝为官,在野便是地主,指望地主不去兼并土地,如同你盼着野猫不去抓老鼠,这是绝无可能的。”
晴雯听罢,噗嗤笑道:“猫儿不抓老鼠,也可以抓鱼~”
林寅拍了拍她的翘臀,把她抱在怀中,轻轻拍打着,打趣道:
“那怎么行,寡人爱吃鱼,他们抓鱼了,朕吃甚么?”
“沿海行省,富庶繁华,远胜内陆许多,岂能让给他们?”
凤姐儿笑道:“那小祖宗就下个旨意,叫他们卷铺盖走了~”
林寅点了点头,道:“你们拟个旨,让我瞧瞧你们的能耐。”
凤姐儿听罢,愣了一愣,想起自己不通文墨,这等大事,竟然插不进手,顿时觉着一股莫大的失落,
只见她那妩媚的脸蛋,极为的勉强的笑了一笑,搓了搓手,便凑到林寅身后,替他捏了捏肩。
探春、宝钗、秋芳听得此话,又惊又喜,振奋不已,各自赶忙取来笔墨,静候着旨意。
林寅思忖着,随口道:
“这第一条,规定两江闽浙诸省,为龙兴之地,所有土地归江南机造总局直接管辖,若有其他世族豪强、地方地主,悉数转封它省,不得有违。”
“第二条,将锦衣军和娘子军保留建制,前者仍叫锦衣军;后者改称羽衣军;一个巡守内皇城,一个防备外皇城;有战功者,因功论赏,扩充兵额编制,以老兵帮带新兵,轮训值守。”
“第三条,仿效江南之法,于辽东、京畿设立机造总局,先从均田分地、发展生产、推广工具开始。”
“第四条,暂停天下科举十年,与民休养生息,若先前已取得功名者,一律下乡躬耕劳作,历练民间实务,以生产才干、实务能力定品授官;
但凡兵勇、耕农、猎户、百工,若有真才实干者,由各地学政聚拢讲习、考核甄别,培训之后,授予官职。”
林寅说罢,只是咂巴咂巴了一下嘴,晴雯和紫鹃极有眼力见,
一个端来果盘,一个端来糕点,侍立一旁,林寅随手取了个桂花软糕,嚼了嚼,再没说话。
宝钗见得林寅这是说完了,便赶忙搁下毛笔,小跑上前,呈上手中已拟定的草稿,由金钏接过,捧上前去。
林寅过目扫了几眼,便道:“写的不错,就依你这份来罢。”
宝钗抬眸望着,轻声问道:“陛下既有雄图在心,何不再多划些疆域推行新法?”
林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
“贪多嚼不烂,毕竟那些个文武百官和功臣,也要犒赏,朕再想变法维新,也不能全然由着性子去做;敲打敲打也就是了,真要是逼反了他们,受罪的还是老百姓。”
“朕的意思是,江南已有了基础,况且天下财赋尽在此处,绝不可让与他人;辽东地广人稀,如同一张白纸,正可从头规划;京畿在咱们眼皮底下,能够周全。”
“这三处按照新法改好了,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食,能者有其职,到了那时,人人心中都会有杆秤。”
“一点点改,一步步变,先布局,再造势,时机成熟,让百姓去推,让朝野去论,把这个头开好了,后面就会轻松很多。”
“陛下圣明!”宝钗带了个头,探春、熙凤、可卿、秋芳等人纷纷附和起来。
林寅虚按了按手,长叹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过是句骗人的鬼话,钱财是要赏的,土地是要分的,官职是要赐的,若是没有了功名富贵,这些文武百官,又有谁会跟着朕?”
凤姐儿媚声宽慰道:“嗐,我的小祖宗,你想他们做甚么,横竖你有咱们呢。”
林寅昔日只是凭借男女之间的情意,以及对这些妻妾们的信任,对她们大加重用;
但如今登上大位,才体会到孤家寡人的滋味,怪不得皇帝都爱用太监,
是男是女不要紧,关键在那个位置上,就需要有一群人,不打折扣,不存私心,忠心耿耿执行自己的意图,否则政令不出大明宫,甚么事儿也干不成。
凤姐儿见林寅若有所思,又道:“谁若敢存坏心思,毁了咱们共同开创的基业,我头一个便不放过她!”
林寅起身伸了伸懒腰,笑道:“罢了罢了,朕睡个回笼觉,你们就先退下罢。”
说罢,便揽过黛玉的柳腰,两人一同回了寝殿,其余妃嫔见状,也只好悻悻散去。
晴雯、紫鹃、金钏、香菱在旁,焚起凝神暖香,默默待在一旁,静候差遣。
林寅一把打横抱起黛玉,笑着爬上了床榻,罗帐轻垂,一室温情脉脉。
黛玉含情目有些慌乱,手里连连拍着林寅的胳膊,娇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