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建奴自己动手,必然会阴引起反噬。倘若借我军之手解决这些累赘,自然是最好不过。”
卢若腾:“那就打!”
“我军兵马整训待发,事情已经到了这等地步,没必要再拖了。”
“建奴想要丢掉累赘,但那些累赘对于我军而言,是军功。”
督师张镜心没有表态,而是问:“卢兵宪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
“建奴防备严密,下官以为,当选一支精骑,直直的凿向敌营。”
“建奴的火炮虽不如我军,但也非等闲。这支骑兵凿进敌营,便可扰乱敌军的部署。”
“倘使建奴出营阻击,我军亦可增兵,敌我双方搅在一处,建奴的火炮也不敢动。我军正好趁势压上。”
这个办法,谈不上太好与太坏,中规中矩。
张镜心想了想,“稳妥之法,就是慢慢耗着打。但那样的话,军需开支太大。”
“卢兵宪所言,确有道理。只是,去凿阵的这支骑兵……”
卢若腾接言道:“凿阵的骑兵,必然是凶多吉少。”
“主意是下官出的,下官愿领兵前往。”
“卢兵宪这是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
卢若腾行礼,“国朝养士三百年,仗义死节,正当此时。”
因卢若腾这个下属说话太直,说实话,张镜心并不喜欢。但此时,他不由得投去欣赏的目光。
这是军前,这就是军令状。骑兵冲营,流矢、炮弹,随便哪个想不到的时候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卢若腾,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但张镜心并未答应,玩命的活,应该由需要玩命的人去做。
吴三桂见状,知道张镜心在等自己。
“卢兵宪是知兵之人,但未带过骑兵。这骑兵作战与步兵作战,还是有所不同的。”
“兵宪是文官,还是坐镇指挥的好。这点小事,还是让我们这些粗人去做吧。”
“督师。”吴三桂朝着张镜心行礼,“末将愿领精骑,冲凿敌营。”
吴三桂这个平西侯是世袭,他战死了,子孙有保障。
就算朝廷不愿意让吴家继续承袭平西侯的爵位,看在自己战死的份上,朝廷也不会过于为难吴家。
马科、唐通二人见状,随即跟上,“末将愿随平西侯冲凿敌营。”
吴三桂是少年成名的军中骁将,马科之勇仅次于曹变蛟。
唐通这个人是从小卒一步一步积功升上来的,此人作战,未必会有出彩的地方,但绝对不会有出错的地方。
张镜心想用的,就是这三个人。
这时,角落里的武大定也出列表态。
“末将也愿随平西侯冲凿敌营。”
对于武大定这个人,张镜心了解不多。
不过,既然是想洗刷污点的降将,自然是可以派上用场。
“好啊,四位将军拳拳报国,如此重任,也只有交给四位将军,我才能放心。”
吴三桂:“不知督师给我们多少骑兵?”
张镜心:“朝廷原计划是分五年的时间,调十三万营兵,其中骑兵两万。”
“形势的变化出乎我们的意料,战事提前了。骑兵嘛,兵部拼死拼活给我们凑了一万两千,还是一人一马。”
“说是后续还会给我们调骑兵,若是调步兵的话,是足以令人相信的。但骑兵的话,大家也都知道,我们也只能是但愿如此。”
“平西侯,你打算要多少骑兵?”
吴三桂笑了,“督师,您都把话挑明了,我多要的话,岂不是为难人。”
“可这么大的事,我不多要也不行。四千骑。”
张镜心问:“若是建奴不出营的话,平西侯可能保证,凿进敌营?”
“那末将就得要五千骑。有了这五千骑,若是乱不了奴营,末将不战死于两军阵前,自当自戕谢罪。”
张镜心:“平西侯言重了,言重了。不就是五千骑兵嘛,给你。”
吴三桂强调:“末将要精骑。”
“人,你自己去挑。包括我的督师标营里的人,也随便你挑。精锐与否,就看你自己的眼力了。”
“多谢督师。”
杜文焕打趣道:“这次,建奴可是下了血本,犄角旮旯能扽出来的兵,全都扽出来了。”
“这其中,可能就包括我们曾经的昔日同僚。比如说,大名鼎鼎的洪承畴。”
张镜心也说:“别人不管,这个洪承畴,能抓活的就活的。”
“此獠太过可恶,建奴入关,就是此獠从旁建议。凭借对我大明的熟悉,洪承畴为建奴献言献策。”
“就是路边的一条野狗,对它好点,时间久了,它也知道摇摇尾巴。先帝对洪承畴何止天高地厚之恩,可此獠做了什么?”
“同为封疆,辽东巡抚邱民仰殉国,洪承畴却是叛国。”
“尽量留他一个活口,押回南京,最轻也得凌迟了他!”
蓟州总兵焦琏附和着说:“凌迟,也太便宜这家伙了。”
“洪承畴的家人不是被发配东番充军了嘛,我看,把他的家人都逮到洪承畴的面前,当着洪承畴的面,挨个腰斩!”
“洪承畴风光的时候,一家人跟着享受荣华富贵。同甘共苦,同甘共苦,能同甘,就得能共苦。”
马科、唐通二人闻言,不由得眼神扑朔。
多亏自己醒悟的早,不然,可就惨了。
这番话,也有可能是在点像自己这样的人。
张镜心:“焦总镇说的有道理啊。”
“就算是不当总兵,有这份公正之心,到大理寺当个少卿,那也是绰绰有余。”
焦琏哈哈大笑,“督师这是在笑话我呀。”
“我是粗人,舞文弄墨的干不来,最多也就是干个刽子手。”
杜文焕接言:“刽子手好啊,专砍建奴的头。”
“这么多年啦,也是时候送建奴上刑场了。”
“那我就说一下,该如何送建奴上刑场。”随着张镜心的声音响起,众人收起慵懒嬉闹,变得严肃。
“辽东镇的兵马加上援辽兵马,一共十万人。一万人留守城池,一万人保护粮道。前方大营有两万人,新河伯暂理军务,与建奴对峙。”
“余下的,还有六万人。这六万人,全压上去,与前方大营连城一片。我与迁安侯,也随军拔营,前往锦州。”
“蓟辽总督杨鸿杨制台,将自遵化赶来,接替我坐镇宁远。”
“随杨制台前来的,还有一万北京京营兵,为游击援助之用。”
“此战,必将彪炳史册。诸位,切勿惜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