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城门紧闭。
忽见远处一阵烟尘,有大队骑兵行进。
“戒备。”守城的军士当即进入战备状态。
一骑飞驰城前,大喊:“明军自朝鲜发起进攻,攻势猛烈,礼亲王重伤。”
“快开城门,礼亲王就要撑不住了!”
守城的一名女真人军官,见对方盔甲服饰皆是自己人,又说得一口流利且熟悉的女真话,不疑有他。
况且,要是真的耽误了救治礼亲王满达海,自己全家都难逃惩处。
“快开城门,迎接礼亲王进城。”
城外的大批马队飞速驶入城中。
进入城中,领队的那军官摘下头盔,脑袋上并无那金钱鼠尾。
旁边有军士说:“监纪,没想到沈阳的城门这么好骗。”
李明忠抽出刀,“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弟兄们,冲进城中,见人就杀,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建奴的兵力都吸引住。”
他又对着袁宗第说:“袁总镇,城里就交给您了。”
“这是咱爷们的拿手好戏,监纪,你就瞧好吧。”
袁宗第领着伪装成清军的明军骑兵四散开来。
李明忠对着自己身后的军士吩咐:“跟我走,咱们去找奴酋福临。”
听到外面乱糟糟的,留守沈阳的贝勒屯齐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奴才在。”
屯齐气冲冲的说:“这种时候,这么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军打过来了呢。”
“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让他们把嘴都给我闭上。闭不上的就把他们舌头割了!”
“奴才领命。”这女真人领命出门,迎头与匆匆跑进的另一女真人正撞在一块。
出门的这女真人刚想骂人,却见对方头也不回,直冲冲的跑进大堂。
“贝勒爷,不好了,明军攻进来了。”
“什么!”屯齐腾的起身,“摄政王那边没传来消息呀?”
“明军不是从辽西来的,他们打着礼亲王的旗号,骗开了城门,看样子,是从朝鲜来的。”
“一群废物!”屯齐气的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明军多步兵,你们就看不出来!”
那女真人从地上爬起,也不敢起身,就在地上跪着。
“启禀贝勒爷,这伙明军穿着我军的服饰,都骑着马,说话的人又是我族的语言,甚至还带着几分只有我族之人才会有的话音。”
“守城的人不疑有他,这才中了明军的奸计。”
屯齐明白了,“准是有人怕死投降了明军,还帮着明军做事,对付我军。”
“我军在朝鲜折损了那么多人,马匹自然也被明军夺去了。”
“明军就是算准了我大清后方空虚,这才派兵突袭沈阳。”
“召集人手,随我去皇宫,保护皇上撤离。快!”
“喳。”
崇政殿,一群侍卫紧紧的护卫着,护卫着里面的福临与布木布泰。
“皇上,皇上。”
听着鳌拜的声音,福临的心总算是有了几分舒缓。
“鳌拜,外面是怎么回事?”
急匆匆赶来的鳌拜跪在地上,“皇上,明军攻进来了。”
福临大惊,“明军怎么会突然攻进沈阳城?”
“皇上,明军是从朝鲜来到,是骑兵突进。我军人手因战事被抽调一空,一路之上根本就无兵巡视,这才被明军钻了空子。”
福临:“看来,礼亲王是已经殉国了。”
“明军既然是骑兵突袭,人数定然不会多,快组织人手反击。”
鳌拜:“皇上,可战之兵全被抽调作战,留守沈阳的,除了皇宫的侍卫之外,皆是老弱病残。”
“明军来势凶猛,皇上万金之躯,奴才请皇上暂避。”
福临觉得这是一个树立帝王权威的好机会,“这是朕的皇宫,皇祖皇考皆在此临朝,朕岂能退避!”
“明军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我军留守沈阳,虽老弱居多,但却是生力之军。”
“召集宫中侍卫,连同城内守军,随朕杀敌!”
鳌拜劝道:“皇上,您万金之躯体,岂能涉险。”
“朕意已决,不必再……”
“怎么回事?”屯齐带人从外面跑进来。
“鳌拜,你个狗奴才,明军都打进城了,你还不保护皇上撤离!”
福临:“不必埋怨鳌拜,是朕执意不走的。”
“朕决意,召集所有人手,迎击明军,誓要将明军……”
“要什么要!”屯齐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福临。
“明军已经奔着皇宫来了,是我派人在路上拦住了明军。”
“皇上,明军闯进城中的大概有三千人,能长途奔袭至沈阳的肯定是明军中的精锐。”
担心福临不信,屯齐再次强调,“我手下的人已经和他们交手了,不难看出,这就是明军的精锐。留守沈阳的这点老弱病残,能不能挡住尚在两可之间。”
“何况,明军不可能只派骑兵,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跟着步兵。”
“皇上,大清朝已然到了这步境地了,暂避锋芒没什么丢人的。”
“沈阳是大城,我又按派了人手阻击,明军想要冲过来还需要时间。可要是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屯齐不再商量,直接下令:“鳌拜,保护皇上撤离。”
“喳。”鳌拜上前,“皇上,咱们快走吧。”
布木布泰也说:“皇上,以国事为重。”
福临知道自己拗不过,“明军都打进沈阳城了,摄政王那里也不会好过,我们又能退到哪去?”
布木布泰:“皇上,我们可以退到科尔沁去。”
“科尔沁诸旗对大清忠心耿耿,皇上的舅舅又是我大清世袭的亲王,我们可以暂到科尔沁去暂作退避。”
“不能去科尔沁。”屯齐直接回绝。
明军都已经打进了沈阳城,看样子,豪格那里也是凶多吉少。
皇帝是科尔沁的外甥,大清朝的皇帝进入科尔沁,虎落平阳,吴克善或许不会做什么,但科尔沁不止吴克善一个亲王。
将皇帝交给明军以作投名状,他们不是做不出来。
同理,他们也完全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豪格这个摄政王哪怕是战败了,那也是自己人。
蒙古人想要骑在女真人脑袋上,绝对不行。
“明军是骑兵,若是去科尔沁,明军追上来很难摆脱,还是去赫图阿拉。”
“赫图阿拉周边地形坎坷,我军熟悉道路而明军难以通行,那里还有部分族人留守,足以保护皇上安全。”
“铁岭、开原一带无兵驻守,挡不住明军,但还有些许族人。我们可以沿途收拢,也算是为我族多保留些元气,同时也是为皇上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
福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去科尔沁那就是寄人篱下。
赫图阿拉是大清的祖地,那里的人都是自己的奴才。
孰轻孰重,福临是分得清的。
“那就听贝勒的,去赫图阿拉。”
屯齐:“鳌拜,保护皇上去赫图阿拉!”
“喳。”
布木布泰提醒道:“还有皇后和宫中的其他人。”
屯齐:“还请皇上和太后先行,这里就交给我了。”
鳌拜带领侍卫保护福临与布木布泰离去。
屯齐对着手下吩咐:“保护皇后与皇上汇合。”
“其余人,能走的就让他们走,不能走的就不要管了。咱们得保存力量,护卫皇上。”
“喳!”
通往沈阳皇宫的路上,街道上满是倒下的尸体。
李明忠一刀砍翻一个女真人,“建奴拼死了拦我们,正说明咱们这条路走对了。”
“前面就是建奴的皇宫,加把劲,冲过去,那里是咱爷们建功立业最好的去处。”
“冲!”
明军像是打了鸡血,清军的主力则是保护福临撤离,解决完路上的阻拦之人后,明军很快就攻入皇宫。
李明忠深知自己属下的秉性,生怕耽误正事,下令:
“先找奴酋福临等人,而后再抢东西。”
“明白。”
皇宫乃干系皇家安危之所在,自然是鲜少有汉人在宫内伺候,里面全是女真人与蒙古人。
这倒是给明军提供了便利,不用担心错杀。
李明忠亲自带人扑向崇政殿。
见殿内空无一人,就知道福临已经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