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凡我山田氏子孙,皆以田为姓。”
桦山久守跟着说道:“小人原名桦山久守,今后决意改姓华,名久守。”
“今后,凡我桦山氏子孙,皆以华为姓。”
又有武士准备上前,却被黄蜚打断。
“好了,好了,我已经看到了萨摩地域的诚心。”
已经看到了对方诚恳的态度,黄蜚就没有再一一听其他人表态。
“归义伯,咱们先谈正事吧。”
道尽忠:“我已命人在城中摆下接风宴席,还请诸位随我进城,咱们边吃边聊。”
黄蜚:“归义伯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这兵贵神速,战事,还是越快越好。”
“咱们就直接在这议事,商议过后,即可出兵。”
道尽忠清楚自己只有配合的份,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切听从山南伯安排。”
黄蜚:“归义伯,你久居九州岛,熟悉情况,就有劳你先为我们介绍介绍。”
道尽忠对着身后的武士吩咐,“去将地图取来。”
“是。”有武士应声离去。
“不用那么麻烦。”黄蜚拦道:“我这有地图。”
道尽忠微微发愣,你们怎么有九州岛的地图。
有明军士卒推来了沙盘。
黄蜚道:“海边风大,下面的人还算懂事,推来了沙盘。”
注意到道尽忠那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安肃伯早年间曾往来于日本,收藏了很多日本的地图。”
安肃伯郑芝龙?道尽忠这就明白了。
郑芝龙这家伙,前些年没少往来于大明与日本之间,做走私生意。
这近几年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郑家的船就再也没有来过日本,想来应该是受到了朝廷的威压。
道尽忠走到沙盘旁,“那我就向诸位简单介绍。”
“整个日本的大名,大体分为三类。一为亲藩大名,此为幕府德川家的亲属。”
“一为谱代大名,此为早年间便追随德川家的家臣。”
“一为外样大名,此为后期投降幕府的势力,多分封于边陲之地。”
“外样大名,得不到幕府的信任,反而还会受到幕府的打压。”
“九州岛,皆为强藩,皆为外样大名,皆是持续受到幕府打压。”
浙江总兵刘俊问道:“这九州岛上的强藩,有多强?”
道尽忠指向沙盘,“这是福冈藩,石高五十二万,初藩主为黑田氏。”
“这是佐贺藩,石高三十五万,藩主为锅岛氏。”
“这是熊本藩,石高五十四万,现任藩主为细川氏。”
刘俊思索着,“石高,也就是粮食的多少。这几个藩中,最强的熊本藩也不过才五十四万石。”
“这几个藩的税收多少?”
道尽忠答道:“具体多少,我还真不是太清楚。”
“不过大致推测,应该在六成左右,有的甚至可能要超过六成。”
“收税收六成?”刘俊不禁感叹,你们是真狠呐。
“归义伯,那原萨摩藩税收几成?又是多少石高?”
道尽忠:“萨摩藩因为有着琉球的生意往来,日子过的相对宽松些,就只收了五成的税。”
“石高,也就是七十万石。”
收五成的税?还就只收了五成?
刘俊看着道尽忠那一副自得的样子,这家伙怕是真觉得自己是‘大好人’。
“这么看来,萨摩藩还是九州岛第一强藩。”
道尽忠:“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萨摩藩也就是在日本这片小地方还算出奇。”
“真要是同朝廷比起来,整个日本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巫山伯陆继宗看着沙盘,“黑田,锅岛,我听着这两个姓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这两家的人,应该去过朝鲜吧?”
“正是。”道尽忠回道。
“这黑田家就是黑田长政的家族,锅岛家就是锅岛直茂的家族。万历时,这两个人都曾领兵去过朝鲜,皆惨败于我大明之手。”
刘綎曾领兵援朝,刘俊对于万历时的那场大战,很是熟悉。
“原来,都是曾经的故人之后,这就有意思了。”
通山伯马观鹏说道:“我大明能收拾他们一次,就能收拾他们两次。”
“但愿他们能有点眼力,这样,大家都省事。”
黄蜚身为指挥官,不敢轻敌,他问道:
“九州岛的长崎不是被幕府倭寇占据,他们实力如何?”
道尽忠:“幕府在长崎设有长崎奉行,因长崎距离江户路程较远,幕府难免有些鞭长莫及。”
“长崎奉行麾下的人数,不算多。因朝廷水师在日本周边海域游弋,幕府有意向长崎加派了人手。可最多,也很难超过一千人。”
“一千人。”黄蜚复述了一遍这个数字。
“长崎的幕府倭寇只有一千人,我军动用这么大的阵势,就对付这一千人,未免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
“九州岛这几个藩,哪个藩最强,出兵,灭了他!”
刘俊玩笑似的说道:“若根据石高来看,当属萨摩藩最强。”
嗯?道尽忠一脸的惶恐,我都投降了,你还打我?
“刘总镇,可不敢开这样的玩笑。”
“萨摩藩现在已经是大明国土了,咱们可不能自相残杀啊。”
黄蜚笑道:“猪八戒啃肘子,骨肉相残。”
“这样的事,咱们肯定不能做。刘总镇这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刘总镇这个人,诙谐幽默,玩笑而已,归义伯,不要当真。”
道尽忠悻悻道:“那就好,那就好。”
黄蜚问:“刚刚说的这几个藩,哪个藩最强来着?”
道尽忠回:“细川氏熊本藩,石高五十四万。”
“那就打熊本藩。”黄蜚随即拍板决定。
“这熊本藩能有多少兵?”
道尽忠略作思索,“若是将能上阵的丁口全算上,熊本至多也就是能凑出三万人左右。”
“武士是不事生产的,全靠藩主发放禄米度日。以熊本藩的石高,最多也就是拿出三万兵。”
“不过,熊本藩的兵,根本就不能同朝廷的兵相提并论。”
“熊本藩的兵,乃至整个日本的兵,很少有披甲的。”
“以朝廷大军之精锐,一万人足以攻克熊本藩。”
黄蜚看向李定国,“李副将,你以为如何?”
李定国,四蹶名王,声名鹊起。
按理来讲,四蹶名王,应该封个爵位。
只不过,李定国毕竟是中途加入明军,朱慈烺有心想要封爵,但那些文官不答应。
这次,就将李定国派到日本来,把他的履历夯实了。而后再封爵,就名正言顺,那些文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这也算是对李定国的一种保护。
黄蜚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同时他也欣赏李定国的才干,故才发问。
李定国见黄蜚问向自己,先是朝着黄蜚行了一礼。
“山南伯,末将以为,此战,非是以兵锋为胜,而是以帑资为胜。”
“以我军之力,攻克整个九州岛,不费吹灰之力。上兵伐谋,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再好不过。”
“幕府的倭寇颁布了一国一城令,熊本藩可为屏障者,不过熊本一城而已。”
“我军要做的,就是在攻克熊本藩时,尽可能的展现出实力。”
“末将以为,当集结精兵强将,猛攻熊本城。悬河注火,摧枯拉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拿下熊本城。”
“我军下熊本城,九州岛其他各藩,必然会收到消息,其必忌惮于我军的实力。”
“只要其他各藩的倭寇对我军心生畏惧,之后的战与不战,他们的降与不降,就只能由我军说了算。”
黄蜚点点头,“有道理,就按李副将说的办。”
“归义伯,你麾下有多少人?”
道尽忠:“若说可战之兵的话,有一万人。”
黄蜚语气微微发冷,“之前的萨摩藩不是还说能拿得出五万人?”
道尽忠知道黄蜚是误会了,急忙解释:“是这样,五万人,萨摩藩是能拿的出来。”
“但是,拿出的这五万人,能不能算作是兵,就难以启齿了。”
“之前下官同遵化伯谈及此事时,不过是为了撑面子,这才说的五万人。”
“若是再从余下的四万人里挑人,也能再挑出一万五千人来。只是这一万五千人,也就是打打下手。”
“再剩下的,就算是带上他们,也只能是添乱。”
黄蜚并未怀疑道尽忠的话,萨摩藩的条件在这摆着,能养多少脱产的兵,大致是能推测出来的。
可萨摩藩毕竟有这么多武士,不用白不用。
“那就把这打下手的一万五千人也带上,凑个人数,壮壮声势。”
道尽忠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犹豫,“是。”
黄蜚:“咱们先打两战,一战打长崎,一战打熊本藩。”
“安肃伯。”
郑芝龙以为黄蜚要给他下军令,“在。”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令郎是在长崎吧?”
郑芝龙一听,你都这么问了,是不是的,那必须是啊。
“犬子田川七左卫门,就在长崎。”
“听闻安肃伯曾多次派人前往,欲接回令郎,结果长崎的倭寇阻拦不让?”
“确有此事。”
黄蜚:“小小的倭寇,欺负到我大明头上了!”
“临行之际,圣上特意交代,安肃伯多次向朝廷捐献白银,累计数百万,乃国之柱石。”
“离间骨肉,猪狗不如。安肃伯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倭寇,哼!没说的,揍他!”
郑芝龙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帮我出气?我郑芝龙在大明朝有这么大的面子?
大明朝什么时候想起过我来!
不对,要钱的时候就能想起我来了。
郑芝龙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可真多谢山南伯了。”
黄蜚纠正道:“陛下特意交代,务必让安肃伯一家人团聚。安肃伯,要谢,应该谢陛下。”
郑芝龙一听,什么玩意?
谢皇帝?我真是谢谢他了!我真是太谢谢他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郑芝龙只能装出样子。
他朝大明方向行礼,“真是皇恩浩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