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纪,下面咱们打哪个藩?”
胡长庚没有回答,而是问向黑忠之,“黑将军,你熟悉情况,你觉得我军该打哪个藩?”
黑忠之行礼道:“下官唯听军令行事,不敢妄言。”
胡长庚点点头,识时务,这是好事。
“咱们是西路军,这九州岛西方,数得着,也就是福冈藩、佐贺藩。”
“福冈藩的事情已经了了,那就去佐贺藩吧。”
陈懋修感慨道:“这一路以来,就没怎么动手。”
“但愿佐贺藩的倭寇能够不识时务,也好给咱们弟兄添点军功。”
“黑将军。”
黑忠之:“在。”
“清点你麾下的人手,带好干粮,咱们去佐贺藩。福冈藩的事务,自然有人处置,就不用再费心了。”
黑忠之清楚,投降了不算完,还要经过明军的考验,以及被明军消耗福冈藩的实力。
唯有如此,才能令明军放心。
黑忠之没有犹豫,“遵命。”
…………
长崎,商馆。
幕府委派的长崎奉行佐藤正川,一个劲的在踱步。
“你是说,明军登陆了,正奔着咱们这来?”
有武士答道:“回禀奉行,正是。”
闻听此言,佐藤正川踱步的速度,更快了。
“幕府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奉行,那咱们该怎么办?”
佐藤正川:“为幕府尽忠吧。”
那武士:“就不能,不死吗?”
佐藤正川苦笑一声,“我也想。”
“这样吧,做三手准备。派人去江户,禀报幕府。召集人手,准备作战。向周边各藩救援,看看他们能不能派兵支援。”
“我试着同明军谈判,看看能不能寻求一条活路。”
那武士:“奉行,明军势大,其他各藩本就对幕府不满,怕是不会派兵来援。就咱们这点人,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了,去办吧。”
“嗨。”
“奉行,奉行。”又有武士跑了过来,“明军打了过来。”
“怎么这么快?”
“回禀奉行,明军骑着马。”
“骑兵?”佐藤正川神情中透着深深的恐惧。
明军仗其四蹄,践踏我阵。
日本军队,可是在明军铁蹄之下,吃过大亏。
佐藤正川自架上拿起佩刀,“外面巡视的人怕是都已经死在了明军手中,全力迎战。”
“嗨。”
商馆外,明军已呈罗网。
商馆内,倭寇全阵以待。
佐藤正川对着手下吩咐:“明军骑兵来去无影,速度极快,我们绝不能出去。”
“就在里面守着,依托墙体,死守。”
“嗨。”
李定国骑在马上,手一挥,“攻。”
一阵箭雨袭射而出,门板顷刻间被钉满箭矢,窗户直接被射烂,箭矢透过窗涌入馆内。
“不要露头!不要露头!”佐藤正川在指挥的同时,又暗自叫苦。
明军火炮犀利,骑兵很难携带火炮行进,但只要明军的步兵压上来,火炮齐射,己方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是什么?”武士的喊声吸引住佐藤正川的目光。
只见一个个黑影自窗口处扔进。
点着火,冒着烟,落地后砰的一声炸了。
“啊,啊,啊。”几声惨叫,有人死了。
来不及反应,佐藤正川就觉得味道刺鼻。
火药味,血腥味,还有说不出来的异味。
窗口处,又有黑影飞入。
然后,砰砰砰,啊啊啊。
对方的东西炸了,己方的人死了。
那股异味,更强了,佐藤正川只觉得头晕目眩。
“有毒!”
佐藤正川猛地一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明军扔进来的那东西。有毒!”
“捂住口鼻!捂住口鼻!”
馆外,山南伯黄蜚领大队步兵赶到。
李定国见礼,“山南伯。”
“李副将,战况如何?”
“回禀山南伯,外围的倭寇,都被我军骑兵扫了,残存的倭寇,都躲进了商馆中,还在负隅顽抗。”
黄蜚望着不远处的商馆,“困兽之斗罢了。”
“带毒的手榴弹,可着劲地往里扔。炸不死他们,也得毒死他们。”
“把虎蹲炮推过来,瞄准了,给我狠狠地轰。”
“不要心疼炮弹,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是要让倭寇知道,大明朝,来了。”
“是。”
虎蹲炮一字排开,有明军军官在指挥,“准备,放!”
砰!砰!砰!砰!砰!
听着火炮轰鸣,佐藤正川竟露出了笑容。
“总算是等来了。都听好了,明军的火炮打完之后,就该进攻了,做好准备。”
“咳咳,咳咳,咳咳。”佐藤正川咳嗽不止,眼角忍不住的流泪。
“炮弹里面放毒,这么多年过去了,明军还是这种卑鄙的手段!”
佐藤正川再度猛地摇头,再再度猛地摇头,但始终都未能使自己恢复应有的清醒。
馆外,黄蜚望着浓烟滚滚,下令道:“行了,行了,换无毒的炮弹。”
“张游击,你带人在这守着,等烟散了,带人打扫战场。”
“标下领命。”
黄蜚又看向李定国,“李副将,咱们去平户藩,国舅爷还在那等着咱们呢。”
…………
平户藩藩主松浦重信得知明军到来的消息,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带人出城迎接。
“小人松浦重信,参见将军。”
黄蜚连马都没有下,“我乃大明征倭将军山南伯黄蜚,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平户藩藩主松浦重信。”
“我们国舅是不是在你这?”
“国舅?”松浦重信有点懵。
“小人不知山南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大明朝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的次子,”黄蜚有意停顿了一下,他得想想那个名字。
“田川七左卫门,是不是在你们平户藩?”
松浦重信这就知道了,“在,在,就在我们平户藩。”
“那你刚才还说不在?是你故意隐瞒,还是安肃伯没有告诉你们?”
松浦重信:“回禀山南伯,如此大事,安肃伯岂能不告知。”
“只是刚刚山南伯您说国舅,小人一时恍惚,没有反应过来,还望山南伯恕罪。”
黄蜚:“我说呢,这么大的事,安肃伯不可能不告诉你们。”
“这么大的喜事,安肃伯花了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不往外说。”
“我们国舅爷人呢?”
人群后面的田川七左卫门应声出列,“参见山南伯。”
黄蜚赶忙下马,见礼,“国舅。”
“陛下已恩荫您为锦衣卫千户,那我便以官职相称。”
田川七左卫门面朝大明方向行礼,“谢陛下圣恩。”
接着,他又对黄蜚说:“山南伯请便。”
黄蜚:“既然是锦衣卫千户,那您这个姓……”
“当然,我也知道,您过继在了田川家。”
“这也好办,您改回原姓郑,改回原名宗明。这田川家,也随郑千户,改姓郑。”
“如此一来,大家都不为难,两全其美。”
“这……”田川七左卫门夹在中间,有些不好说。
黄蜚明白对方的为难,他直接对着松浦重信说道:
“松浦藩主,这田川家是贵藩的家臣,这件事,你觉得如何?”
松浦重信表示:我觉得,你还怪有办法嘞。
“一切尽听山南伯吩咐。”
黄蜚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办了,郑千户改回原姓,田川家随着郑千户,也改姓郑。”
“安肃伯是一直都想将郑千户接回家,奈何这幕府倭寇横加阻拦。”
“离间血亲骨肉,这还能行!我就把盘踞在长崎的那伙倭寇全给灭了。”
“安肃伯已经到了九州岛,只是军务在身,委托我接回郑千户。”
“你们平户藩是小藩,若在平时,随便打发一个游击将军就把事情办了。”
“看在郑千户的面子上,我给你们平户藩两条路。”
“一,归顺我大明。”
“二,平户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小人选第一条路。”松浦重信没有任何犹豫。
这但凡要是犹豫一下,就是生命之危。
黄蜚:“既然选择归顺我大明,那松浦藩主以后也就是我大明朝的官员了。”
“既然是我大明朝的官员,那松浦将军,也改个姓吧。”
松浦重信一想,那我也随着郑千户改姓郑得了。
“山南伯,小人愿改姓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