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可不是善茬,手腕硬的很。要是真让杨鸿当上这个户部尚书,咱们以后再想从户部要钱,可就难了。”
“不行,回头我得派人买点礼品,以兵部的名义,送到钱谦益家里去。”
“钱谦益,可不能倒下呀。”
张伯鲸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朝廷打了这么多仗,若不是户部帮衬,仅靠枢密院定然是难以支撑。
“对对对,钱谦益好拿捏,他当这个户部尚书,于户部而言,是灾,于我们而言,是福。”
“钱谦益,最好还是继续让这家伙待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回头我也派人买些礼品,以枢密院的名义送到钱谦益家中,以作探望。”
“户部尚书,还是钱谦益担任最好。杨鸿,不好缠。”
陈奇瑜说:“其实,杨鸿备不住也愿意让钱谦益继续待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无论是盐政改制,还是开海,这些个事情,全是户部主持。”
“从别人手里扣钱,别人肯定会骂。那骂谁呢?除了户部尚书钱谦益还有谁能挨骂?”
“若是杨鸿当上了户部尚书,挨骂的,就是他杨鸿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名利二字。”
“利这东西,咱们都是为官者,就算咱们不想获利,但你我的身边也绝不会少了利,就看咱们愿不愿意了。”
“可名这种东西,太过奢侈。”
“杨嗣昌的身后名可是让东林党糟蹋透了,有这个前车之鉴在,杨鸿未必想露这个头。”
“再有,圣上也是雄心壮志,钱谦益这个户部尚书也没少在圣上那里受奚落。”
“钱谦益脸皮厚,挨骂就挨骂了,不会如何。杨鸿可是有气节之人,圣上若是奚落他,他是真敢还嘴。”
“有钱谦益这个废物尚书在前面顶着,杨鸿在后面也能过得容易些。”
“钱尚书负责挨骂,杨侍郎负责办事,咱们只管找钱尚书要钱,这才叫各取所需。”
张伯鲸笑道:“看来,咱们这位钱尚书和史元辅一样,都是众望所归。”
陈奇瑜:“不一样,不一样。”
“史元辅是自己想走,但别人不让他走。他是想走却走不了。”
“钱尚书呢,他是自己不想走,别人也不愿意让他走。”
“史元辅那是一厢情愿,钱尚书这是两厢情愿。”
张伯鲸哈哈大笑,“是也,是也。”
陈奇瑜拿起桌上的公文,“不管那些了。”
“咱们先把大宁都司所需的粮秣军需等事核对一遍,圣上问起来,兵部和枢密院也好回禀。”
“有了这预算清单,到时候咱们也好找钱谦益钱尚书要钱要粮。”
“没错,没错。”张伯鲸边赞同,边拿出枢密院做的预算。
“大宁都司这几个卫所,枢密院大致做了预算,其中……”
这时,外面有官员走进。
“大司马、枢使,宫里来人了,圣上召您二位至乾清宫议事。”
张伯鲸问:“可说了是什么事?”
“琉球内附。”
张伯鲸看向陈奇瑜,“大司马,看来朝廷做好的规划,得要发生变动。”
“那就变吧。琉球弹丸之地,再变,也变不到哪去。”
…………
乾清宫。
照例,与会人员还是内阁,兵部、枢密院堂官,唯一不同的是,户部的官员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礼部尚书管绍宁。
“朕听闻,琉球使团的人当街殴打日本使团的人?”
大学士王锡衮回:“启禀陛下,确实有这回事。”
“这个案子,最先是由巡城御史黄大鹏经手,而后应天府衙连同黄大鹏,一同向礼部行文,以涉及邦交为由,将案子移交给了礼部。”
“礼部又以刑名非礼部之职、不当越权为由,将案子移交给了刑部。”
“刑部又行文给内阁,征询内阁意见。”
“当时,刑部的公文是送到了臣的手中,臣便给了刑部依律处置的意见。”
“依律处置。”朱慈烺轻笑一声,“这个意见,王阁老给的好。”
“此案虽涉及邦交,但无论何人,只要在我大明的土地上,就要按照我大明的律法办事。”
“礼部不是法司衙门,这个案子,礼部就不要管了。”
“陛下英明。”礼部尚书管绍宁巴不得如此。
“此案既然是由巡城御史黄大鹏最早经手,而后又涉及应天府衙和刑部,那就让黄大鹏去审案,应天府衙与刑部,派人陪审。”
“这个案子一定要审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审案的三者,朕要挨个问罪。”
首辅史可法回道:“臣稍后就去传达旨意。”
“不提那些烦心的事情了。管尚书。”
“臣在。”
“你说一说琉球的事情吧。”
“臣遵旨。”管绍宁说道:“昨日上午,琉球使臣金应元按照惯例前来礼部拜谒,期间提到了内附一事。”
“接待金应元的是礼部左侍郎朱大典,得知此事后,朱侍郎便让金应元尽快将国书呈上。”
“不论琉球内附一事朝廷究竟如何商定,但琉球既有国书,当即刻呈上,这是应该。”
“昨日下午,琉球使团便将国书呈上,随后,琉球国书便已呈报御前。”
朱慈烺问向群臣,“琉球内附一事,卿等如何看?”
马士英回道:“启禀陛下,琉球对我大明素来恭顺,几近俯首帖耳。”
“臣以为,琉球既主动提出内附,朝廷当接纳,以免令忠藩寒心。”
“臣赞同马阁老之见。”王铎出声附和。
“琉球本为小国,版籍之数,尚不及我大明一府。”
“弹丸之地漂泊在外,犹如弱子离家,风吹雨打之时,更思家中长辈。”
“琉球饱受倭寇患,若非我大明庇护,其地恐早为倭寇所据。”
“此番琉球主动内附,乃是弱子归家、藩地入华,善莫大焉。”
“臣以为,当准允琉球所请,纳琉球于王化。”
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值得特别说的。
两位阁臣都赞同了,朱慈烺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那就准琉球所请。”
“我大明册封琉球,为琉球国中山王。”
“我大明之中山王,乃开国元勋。琉球既然内附,那就封其为琉球王。”
“于京师敕建琉球王王府,令琉球王及其家眷,于京师居住。”
“琉球王食郡王俸禄,其岁禄,也先不要折钞了。”
“陛下英明。”
朱慈烺又问:“那这琉球之地,当如何经营?”
兵部尚书陈奇瑜回奏,“陛下,琉球原设有一琉球卫。”
“琉球卫先是划归福建都司,东番都司设立后,又划归东番都司。”
“设日本都司时,琉球并未内附,故而也未详加考虑。”
“仅是从地理而言,若琉球有事,最先能够做出反应的,肯定是日本,而非东番,故而又将琉球卫就近划给了日本都司。”
“如今琉球内附,其虽为弹丸之地,但坐拥地理,加上其本地人口,仅有一个琉球卫定然是不足。”
“臣以为,当将琉球卫分设为琉球左右中三卫。”
“以琉球左右中三卫,掌琉球版籍。”
朱慈烺想了想,“那就将琉球卫,改设为琉球左右中三卫。”
礼部尚书管绍宁进奏:“陛下,琉球使臣金应元向礼部陈明,不愿让琉球归于日本都司。”
“金应元言,琉球与倭寇有血仇,恳请朝廷将琉球自日本都司中划出,仍隶东番都司。”
“这次琉球使团的人当街殴打日本使团,其中就不乏有报仇之意。”
朱慈烺本就有意拆分日本,只是刚刚设立日本都司,就那点地方,不至于大动干戈的拆分。
既然琉球内附了,多了三个卫,那就不妨早作拆分。
“兵部怎么看?”
陈奇瑜看出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既然这么问,那肯定就是想要有所动作。
“启禀陛下,琉球虽坐拥地利,但毕竟原设一卫。一卫之地,自然是要因势而划,故而将琉球划归日本都司。”
“如今琉球该设左右中三卫,多出三卫之数,原日本都司卫所数额,略显过重,可做调整。”
“只是,以地理而言,琉球近日本而远东番。若将琉球三卫划归东番都司,若遇事端,陈报都司,路途遥远不说,且海里凶险,难免有所贻误。”
“臣愚见,莫不如取琉球左右中三卫,以及原九州岛之双丰、双筑、肥前、肥后、日向、萨隅六卫及对马、壹岐守御千户所,共计九卫两所,另增设一都司。”
“取琉球之琉字,九州岛之州字,设琉州都司。以上都司,皆隶属琉州都司。”
“中夏上古分九州,九州岛之九州二字,本就有逾越之嫌。正好,借此机会,削去这逾越之名。”
“臣以为,原九州岛诸倭遇我大明天军纷纷来降,可将其更名为顺州岛。”
“余下之长周、石见、安艺、出云、双备、伊予六卫,以及佐渡守御千户所,仍隶属日本都司。”
“石见银矿、伊予铜矿、佐渡金矿,仍同属日本都司,也方便都司管理。”
“如此一来,既照顾了琉球的情绪,也可达拆分倭土之目的。”
朱慈烺点点头,“如此,也好。”
“就依陈尚书所言,更九州为顺州,将原日本都司,拆分为日本、琉州两都司,琉球左右中三卫,隶属琉州都司。”
“日本都司驻地,就定在石见卫。琉球都司驻地,还是在萨隅卫。”
“琉州、日本两都司,仍归日本巡抚节制,仍只设一镇守日本总兵官、一巡按日本监察御史。”
“陛下英明。”陈奇瑜又问:“陛下,那琉球三卫是否设职官镇守?”
朱慈烺:“文官就设一分巡琉球兵备道,武官就设一分守琉球游击将军。”
“琉州、日本两都司的士子科考,仍按东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