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朕看,这军事,也当开设一学堂。”
“让那些已老的将领,到讲武堂去教书。把他们这一生的戎马经验,传承下去。”
杜文焕心中起了计较。
文官拉帮结派,靠的是同乡,靠的是师生。
武官拉帮结派,也靠同乡。
你是榆林卫的军户,我也是榆林卫的军户,那你我自然亲近。
同乡之外,就是血缘,也就是将门。
武官的传承问题,与文官相似。
老子英雄儿好汉,虎父无犬子,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实际情况中,往往是虎父犬子者为多。
若是开设讲武堂,那就是武官之中也能有师生情谊。
进士的儿子不一定是进士,但可以收学生。
武官同样可以效仿。
尽管有的武将会藏着掖着,不愿意将真本事教别人,只想着教给自己的子孙。
但家中子孙实在不争气的,还不如教给学生,将来也好指着学生帮衬自家。
想到此,杜文焕当即说道:“陛下英明。”
“我大明如今享有四海,威加海内,在陛下庙算之下,定然是天下大同。”
“国家承平,于百姓有利,但于军事不利。倘若是能将战场上积攒下的经验传承下去,定然是善莫大焉。”
总督经营戎政阳和侯朱化龙附和道:“臣赞同安国公之见。”
“军中的经验,如是未曾亲身经历,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的去摸。若是有人能提前讲述,传授经验,也可使学生提前知晓,做到知其然。”
“待到学生进入军中,身历其境,根据以往学到的经验,当可尽快适应,做到知其所以然。”
朱慈烺:“那讲武堂之设,就这么定下了。”
皇帝心意已决,陈奇瑜自然是不好再多言。
他还是如刚刚那般问道:“陛下,臣敢问,这讲武堂是何章程?是否于南北两京皆设?”
“讲武堂,就不设在南北两京了,设在保定。就叫,保定讲武堂。”
“设在保定?”这是陈奇瑜没有想到的。
朱慈烺解释:“我大明的国都在顺天,待京师的营缮过后,朝廷就要搬回顺天。”
“可这京师中,各个衙门已是太多,且有京卫武学。衙门一多,事情就乱。讲武堂,还是设在保定更为适宜。”
“如若京师有变,保定可就近驰援。依靠保定讲武堂的这些学生,结合周边卫所及青壮,也可就近拉起一支军队。”
“保定本就是军镇,学生如需观摩实战,也可就近解决。”
连叛乱都考虑到了,陈奇瑜还能说什么,“陛下英明。”
“陛下,这讲武堂内,又教授些什么?”
朱慈烺问向杜文焕,“安国公,你觉得应该教授些什么?”
“陛下,军中常用者,无外乎步兵、骑兵、辎重、火器。臣愚见,当以此四者为骨。”
朱慈烺又问向陈奇瑜:“陈尚书,觉得如何?”
“陛下,步兵、骑兵、辎重、火器,确实为军中之要。若是再有,则当加上一水师。”
杜文焕是传统武将,是与草原势力交战中成长起来的传统武将,他的观念自然还是偏向于原本的陆战思维。
陈奇瑜是兵部尚书,看的自然要更为全面些,故而提出了水师这一科目。
朱慈烺:“保定不临海,保定讲武堂就先设步兵、骑兵、辎重、火器四科。”
“待保定讲武堂落定,再寻一地,设水师学堂。”
陈奇瑜又问:“陛下,那这讲武堂中的学生,当如何选拔?”
“自各地的武学生员中择优选拔。”
陈奇瑜问:“陛下,那这讲武堂的学生,该当如何授官?”
“卿有何见解?”
陈奇瑜回道:“陛下,我大明武官,多为卫所子弟。武举,不过补充而已。在这武举中试者中,多数亦是卫所子弟。”
“按规制,武进士世职在千户以下者,授副千户,千户以上者加升。先署职,而后凭军功实授、递升。”
“武举会试,一场考马、步、箭及枪、刀、剑、戟、拳搏、击刺等法;二场试营阵、地雷、火药、战车等项;三场各就其兵法、天文、地理等所熟悉者言之。”
“讲武堂是照国子监而设,国子监的监生通过考试后可以授官,但授官远逊于进士。讲武堂之生员,为武学生员中选拔,自当是不高于武进士授官。”
朱慈烺想了想,“先帝在位时,锐意重武,我大明朝的第一位武状元就是先帝钦点,名为王来聘,授副总兵。”
“先帝在位时,内忧外患,重武本是时局使然。今天下见稳,还是当以常例。”
“讲武堂的生员,愿意考武举的就去考武举。不愿考武举或是武举未中者,只要是顺利结业,授总旗。”
“分发去向,还是照武举例,边六腹四,优先充实边镇。”
卫所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大明朝提供军事人才。
朱慈烺此举,意在整合资源,建立系统性的军事教育体系。
武举是武举,军校是军校,两不耽误。
军中有很多已老的将领,正好用来发挥余热。
杜文焕问:“陛下,勋贵子弟,是否都让他们到讲武堂学习?”
“自然。凡是应袭的勋贵子弟,需在讲武堂就学并结业。结业过后,应袭时再行应袭考核。二者皆善,方可袭爵。”
“陛下英明。”
陈奇瑜:“陛下,讲武堂的职官,当如何设置?”
“照国子监例。设祭酒一人,从四品,掌印管事。安国公。”
杜文焕上前,“臣在。”
“军中由很多老人应该都要退下来了吧?”
“回禀陛下,正是。”
“将这些军中的老人,安排到保定讲武堂任职,充当助教。助教是从八品,这人保留原官原俸,再额外给他们发一份从八品助教的俸禄。”
“臣遵旨。”
朱慈烺:“这第一任保定讲武堂祭酒,就由朕来担任。”
皇帝担任讲武堂祭酒,那讲武堂的第一届学生,岂不是天子门生?
戎政侍郎王瑞旃说道:“陛下,您万金之躯,担任讲武堂祭酒,是否略显失妥?”
“陛下日理万机,肩担两京一十三省,这等小事,交由臣子去做便可,此也合乎礼制。”
这是军事变革的一项举措,也是朱慈烺深抓军权的又一项举措,他坚持般的说:
“没什么不妥的。开天辟地之举,自然要有非凡之人来做。”
王瑞旃见皇帝心意已决,不好再劝,问道:
“陛下亲任讲武堂祭酒,那这讲武堂司业,当由何人担任?”
皇帝亲自担任祭酒,但皇帝人在南京,讲武堂在保定,皇帝不可能真的去管讲武堂的事。
哪怕是皇帝人在京师,也不可能真的去管讲武堂的事,不过是挂一名字而已。
朱慈烺心中早有人选,“让阆中伯担任保定讲武堂司业。”
王瑞旃迟疑片刻,伯爵,并未选择国公。
想想也是,国公已是位极人臣,这种事自然不可能再给国公。
陈奇瑜则看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陛下,这讲武堂的职官,是由吏部选任,还是由兵部选任?”
人事问题,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讲武堂属军,自然是由兵部选任。”
“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