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楠大军沿江悄悄北上之际，赵二率领的“商队”也在北山索伦诸部忙碌穿行。
五艘大船满载粮食、盐巴、棉布在内的生活物资，顺着精奇哩江溯流而上，每到达一处沿江部落，就会把船靠岸，放下粮食货物与该部落展开交易。
交易的过程大张旗鼓，生怕没人知道，而且交易的货物，基本也都是白山黑水盛产的各种动物皮毛。
对于皮毛这种特殊商品，大汉虽然也有需求，但总体需求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皮毛奢侈品说到底都是满清带出来的风潮，汉人对皮毛的最大需求实际就是取暖制衣，而且东北的皮毛又因为满清的原因，长期都被当做“御用品”严格控制。
就连那些八旗贵族想用皮毛，都要得到满清皇室的许可，随便使用、走私东北皮毛，基本都少不了一个僭越大罪。
直到满清后期衰落，东北的皮货才开始解禁流入汉人市场，并且因为“御用”的特殊属性，得到了汉人权贵富户的追捧。
大汉对东北皮毛的发展，没有满清那样的严控走私，完全是当做寻常的商品进行交易。
这两年下来，倒是已经有商人开始试探性的造势，想把这些东北出产的皮毛，打造成高端的奢侈品。
当然，赵二这次交易北山诸部的皮毛存货，自然不是为了赚这笔钱，而是引诱逼迫那些哥萨克。
大汉的皮毛奢侈品还处于起步阶段，要想完全做成，还得要个几年发展。
而哥萨克不一样，黑龙江都护府已经了解到，这些哥萨克似乎很喜爱皮毛，劫掠的东西除了必要的粮食和女人以外，索要最多的就是皮毛了，甚至于还不惜俘虏人质，再点名各部落拿皮毛跟他们交换。
赵二故意大肆收购索伦人的皮毛，打的就是釜底抽薪的主意，只要皮毛都在他这里了，明年哥萨克南下注定什么都抢不到，而且这么多的皮毛全都聚集在一帮“商人”的船上，哥萨克强盗不可能不来抢的。
就在赵二的商队在北山索伦部热闹交易了十来天，消息总算是在各部头人的有意推动传播下，送到了哥萨克的哨所营地。
这已经算很慢了，本来这么大张旗鼓的“交易”，消息就是想不散出去都难，而且那些北山的索伦部落，哪个不与哥萨克有着深仇大恨。
可能确实里面有几个二五仔，但现在显然是大汉在故意“设局”，要狠狠坑一把哥萨克，这些北山索伦人就算不帮忙，至少没有结果前是不太可能会出来使绊子。
反正只是帮忙推动传播消息，还有银子拿，干啥不是干？
哥萨克的哨所营地，位置处在精奇哩江的北支末流纳喇河，是哥萨克重返乌第河流域后，南下建立的一个警戒哨，同时也是用来打探南边消息。
哥萨克虽然贪婪无度，但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的“同胞”都是被南边的汉军干掉，自然是能小心就小心，他们都是来南下发财的，不是来真的跟汉军拼命的。
“嘿，莫洛特，这次情况怎么样？”
“南边的鞑靼（索伦）部落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些该死的契丹人又跑回来了？”
简陋的哨所营地，一条小船缓慢靠岸，营地里两名哥萨克见到连忙跑出来询问消息。
船上同样也下来两名哥萨克，抖了抖身上雪水，就来到营地火堆旁烤起了火。
那名叫做莫洛特的哥萨克，咧嘴笑道：“嘿嘿，格列布，那些鞑靼人传的倒是没错，就是没传清楚，来的确实是契丹人，但不是契丹人的军队，而是契丹人的商人。从那些鞑靼部落所说，这些契丹商人是从南边新来，跑过来收购他们的皮毛的，而且还带了不少的粮食、盐巴、棉布和茶叶。”
“真的？”格列布顿时有些吃惊。
他一开始听到那些索伦部落的模糊消息，还以为是汉军得知他们南下劫掠，所以不惜在冬季将临的时候，也要出兵过来找他们打仗。
这几个前哨探路的哥萨克，可是差点就吓得卷铺盖溜回乌第河了。
结果，想不到来的不是汉军，而是一群收购皮毛的商人。
格列布只是惊讶，他的旁边，另一个叫做皮德的哥萨克，已经露出了贪婪。
皮德舔了舔嘴唇：“莫洛特，你刚刚说，那些契丹商人，带来了许多粮食和盐巴，而且他们己经收了不少鞑靼人的皮毛？”
莫洛特倒是一点不客气，说道：“是啊！所以这事已经不是咱们几个能搞定的了，瓦西里那家伙呢？赶紧叫他回来，咱们得立刻动身，回去告诉头儿（别洛夫）他们，赶快回来抢那些契丹商人，只要能抢完这一批，咱们再抢两年，就能把督军那边的债给还清了，到时候就不用继续冒险留在乌第河了。”
……
哥萨克前哨的消息，沿着精奇哩江，很快便传回乌第河畔的哥萨克营地。
营地首领别洛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体强装，左脸颊有一道斜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颌，那是早年在中西伯利亚劫掠土著萨哈人时留下的“勋章”。
他在西伯利亚当哥萨克，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生死之线的经历都是家常便饭，从最底层的逃奴爬到如今百来号哥萨克集团的头领，对于战争的警觉以及财富的贪婪，远超一般的哥萨克。
“契丹商人，带着粮食和盐巴来收皮毛？”别洛夫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熬制的热糊糊，眯着眼睛看向回来报信的莫洛特，“你都亲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