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西吉斯蒙德终于缓缓起身。
他的动力甲在炮火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帝皇冠军专属的黑剑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剑刃上流转着斩杀过无数混沌领主与恶魔王子的圣光。
没有人比帝国的战士更清楚,这身铠甲、这柄剑、这个名号,都是他一战又一战杀出来的,泰拉围城战里,他在荷鲁斯定下三天打破永恒之墙的计划足足推延到了58天。
大远征的无数个黑夜里,他在亚空间的侵蚀里死战,把无数次必死的绝境,硬生生杀成了帝国的功勋。
他的每一招剑术,都是在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他地位和功绩,是用百万混沌异端的尸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阿斯塔特修士能抵达的、最极致的巅峰。
当他握紧黑剑的瞬间,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仿佛被剑刃切开,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藤丸立香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见过许多英灵从这,却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如此厚重、用无数生死堆砌出来的杀伐之气。
是的,任何从者与经历成败上千年厮杀的他们来说,都显得业余。
“基里曼大人,属下,失礼了。”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起手式,动力甲伺服器过载的嗡鸣还没传开,黑剑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基里曼心口那道狰狞的诅咒伤疤。
这是他斩杀过三名色孽恶魔王子的必杀一击,剑路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力量、速度、角度都被打磨到了阿斯塔特的绝对极限,足以洞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连星舰的钢板都能一劈为二。
围观的红A瞬间握紧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他无比清楚,换做自己,这一剑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只能用投影的宝具硬接,甚至大概率会被一剑洞穿。
可基里曼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没有爆发恐怖的速度,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挪动半分,身体只是以一个精准到毫米的角度侧开,那柄凝聚了西吉斯蒙德毕生杀伐经验的黑剑,就擦着他的肋骨挥空,剑风掀起的气流,只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西吉斯蒙德瞳孔骤缩,没有半分停顿,手腕翻转,黑剑瞬间变刺为扫,剑刃带着能斩断精金的力量,横切向基里曼的腰腹。
紧接着是劈砍、突刺、撩击,他把自己数百年征战磨出来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招都直指致命要害,没有半分花架子,攻防一体密不透风,黑色的剑光如同暴雨般笼罩了基里曼周身的每一寸空间,连周遭炸开的炮弹弹片,都被剑风绞成了齑粉。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把自己能做到的、阿斯塔特能做到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砸了出来。
他知道对面是基因原体,是帝皇的子嗣,是他永远要仰望的存在,可他还是要拼,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来的,包括他的荣誉,他的名号,他的忠诚。
可在那密不透风的剑光里,基里曼始终闲庭信步。
他赤着上身,没有动力甲的防护,没有武器的加持,只靠着最基础的步法移动,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侧身,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西吉斯蒙德的剑快到极致,可他总能提前半分预判到剑路,西吉斯蒙德的招式完美无缺,可他总能找到那微不可查的、人类身体必然存在的发力间隙。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看着眼前全力搏杀的帝皇冠军,像看着一个拼尽全力练习剑术的孩子,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半分。
三个呼吸间,西吉斯蒙德挥出了七百二十一剑。
七百二十一剑,招招致命,剑剑绝杀。
直到这时,西吉斯蒙德才终于彻悟。
不止是他们这些阿斯塔特的功勋与武勇被英灵座升华,眼前这位帝皇的子嗣,这位伟大的基因原体,同样被抬到了他应有的、凡人永远无法触碰的高度。帝皇亲手赋予第十三子的力量与恩典,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们这些修士能够企及的存在。
“我说,够了。”
三个字落下,基里曼在密不透风的黑色剑雨之中,只出了一手,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柄圣化黑剑的剑脊。
任凭西吉斯蒙德在头盔下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将全身的力量都压榨到极致,任凭精工动力甲的伺服器过载到冒烟,管线爆出刺眼的火花,任凭他把数百年尸山血海磨出来的全部底蕴,都孤注一掷地灌进剑身,那柄斩过恶魔王子、劈过混沌战舰的黑剑,依旧在基里曼的手中纹丝不动,像生了根的山峦,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所有的挣扎,都在此刻化作了彻底的徒劳。
直到这一刻,围观的迦勒底众人,才真正读懂了“基因原体”这四个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分量,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人类未来能够征服银河。
那不是靠日夜苦练、靠生死搏杀、靠拼尽一生就能填平的鸿沟。
那是帝皇亲手铸就的、凌驾于凡人之上的造物,是人类基因能抵达的最完美的形态。
哪怕你燃尽自己的一切,摸到了凡人的天花板,在他们面前,也终究只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可逾越的无力。
西吉斯蒙德泄了力,却依旧不肯松开自己握了一辈子的武器,只能深深垂下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与不甘,一字一句道:
“基里曼大人,我认输。”
随着他话音落下,基里曼松开了手,任由那柄黑剑垂落。
他看着眼前跪地的帝皇冠军,声音平静厚重,带着属于原体的、不加掩饰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