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杀死你?”
刚从黄昏麦田的幻境中被拽回现实的藤丸立香,脑子还处在宕机状态,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还带着余温的双头鹰徽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没缓过神的错愕与茫然。
而麦田中年轻的帝皇化身,显然没有给她深究这句话意思的时间,指尖已经泛起了包裹着灵能的金光,准备施加暗示和封印,将她的意识送回现实之中。
“没错,在你离开这里后,我会以灵能将你的这段记忆彻底封锁,在终局到来之前,无论是谁、用何种手段,都无法解开我设下的封印。
不过以防万一,我会在你的意识深处,留下对应的触发暗示,这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你跨过危机,而我在剑里留下的力量,也会让你有三次死里逃生的机会。”
顺着帝皇的视线望向手中的双头鹰徽章,藤丸立香一下意识到了这就是所谓的剑。
但她看见帝皇的手势,也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结束对话,直接把自己送走,她连忙往前扑了一步伸手制止,连徽章都差点脱手,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焦急,连珠炮似的追问道:
“等等!你先等等!什么是终局?帝皇老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为什么非要杀死你不可?还有地球白纸化和异闻带,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
面对眼前这个满头雾水、满眼急切的人理救世主,帝皇化身并没有半分要为她解惑的意思,反而眼中透出一股怜悯。
“人理的救世主啊,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该知道,你我的宿命何其相似——我们都注定要为了人类的存续,做出难以背负的决定,只可惜,我们早已在各自的时间线里,做出了无法回头的选择。
未来,你我注定为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忘记这一切,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此刻的藤丸立香还不知道,这条名为“人理拯救”的路,从一开始就写满了注定的荒诞与绝望。
她以为自己要对抗的,仅仅是老所长引发的人理烧却,却不知道,终结人理烧却的那一刻,不过是另一趟地狱旅途的开端。
当地球白纸化后,她会踏入七个被世界剪定的异闻带,亲手斩断一个个文明的存续,而当她以为自己终于守护了泛人类史的未来时,才会绝望地发现,他们拼尽一切守护的世界,才是整个时间线里,最大的那个异闻带。
只能说太讽刺了,讽刺到洛克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劣了。
迦勒底以“拯救人理”为名,用这个理由让自己狠下心剪除了所有偏离正轨的世界,让这些异闻带中的居民化为时间的尘埃,可最终要面对的,却是他们自己。
而让迦勒底成立的老所长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属于是奸奇看了都要把下来,把位子让给他做的程度。
为了达成目的,他能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百年折磨的深渊,欺骗所有人,甚至不惜要让人类,成为这片 138亿光年的宇宙里,恶劣的智慧种族。
哦,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帝皇也准备这么干,异形的事情关他屁事。
总而言之,无论是出于对这位曾经自己操纵的游戏主角的怜悯,还是为了自己练假为真的未来布局,洛克都必须当一回彻头彻尾的谜语人,成为搅动这盘棋局的幕后黑手之一,为迦勒底本就迷雾重重的前路,再添上一道永远解不开的谜团。
如今,他早已不再是困在既定剧本里、任人摆布的舞台演员,更不满足于在板上钉钉的剧情里,为自己添上几笔无足轻重的戏份。
他要掀翻这写好的台本,成为这场横跨星海与时间线的戏剧唯一的编剧,成为执掌人类命运的执笔人。
他要亲手改写每一段轨迹,让这场为人类荣光而唱的银河歌剧,挣脱所有既定的结局,最终成为镌刻在宇宙法则之上、永世不朽的人类史诗!
在咕哒子的身影被灵能金光彻底裹住、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洛克最后的忠告,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记住,迦勒底的御主,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接受,也没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谅。”
“一切,为了人类,也只为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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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被灵能金光彻底送走的那一刻,地下空洞里的喧嚣与威压,瞬间落了空。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卫宫士郎,与王座上的洛克。
环绕在洛克周身的圣光,就在这一刻缓缓暗淡、消散,那股属于人类帝皇的、俯瞰众生的浩瀚气势,也跟着烟消云散。
卫宫士郎看着王座上那个重新变回少年模样的人,心口猛地一松——他的挚友,那个和他一同从泥泞里走出来、彼此托付过后背的人,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