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光倏忽而过,伦敦时钟塔的清晨,总带着挥不散的薄雾与羊皮纸的气息。
卫宫士郎醒得很早,窗外的晨雾还没散,淡金色的天光刚漫过窗帘的缝隙。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远坂凛,女孩脸颊还带着熬夜的倦意,手还紧紧揪着他的睡衣衣角,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猫。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把被她枕麻的手臂抽出来,指尖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士郎而言,凛这位魔术天才,早已是他穷尽一生都难以逾越的高峰。
可在时钟塔这座汇聚了全魔术界顶尖菁英的象牙塔里,哪怕是凛,也只能堪堪跻身第一梯队,而本就不契合正统魔术体系的他,更是成了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但作为第五次圣杯战争的亲历者,士郎从不在意时钟塔里的阶级、虚名与旁人的目光。
他从来只做自己认定正确的事,日复一日打磨着独属于自己的投影魔术,帮凛解析她从藏品室带回来的古代魔术文物,雷打不动地完成体能与剑术训练,以及,安安稳稳地陪在凛的身边。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近一年来,他心底的焦躁感越来越重。
像灵魂深处有一个看不见的钟摆,日夜不停催促着他,逼他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每一个深夜入睡,他都会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把燃着金色圣火的大剑,照亮黑暗的星河,帮他抵御混沌的低语,可无论他怎么拼命伸手,都抓不住那把剑的剑柄,更想不起它到底属于谁。
他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忘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忘了一个刻在灵魂里的人,而他的心脏,他的身体,他的魔术回路,都在拼尽全力地发出暗示,想要唤醒那段被彻底尘封的记忆。
煎锅上的培根发出滋滋的轻响,温牛奶的甜香漫满了整个厨房,卫宫士郎正握着锅铲分神,脑子里又不受控地闪过梦里那把燃着圣火的大剑,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一下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眼底盘踞了近一年的焦躁与茫然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熟稔地开口打招呼:
“嗨,维克托助教,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清越声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促狭:
“士郎,你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好歹我们也认识五年了,客气过头,可就生分了啊。”
故事要从五年前那个伦敦的午后说起。
卫宫士郎在街边撞见了那个发传单的同龄人维克托,那是他们明面上的第一次相遇。
可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卫宫士郎就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他和这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哪怕对方总说些不着调的话,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可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心底那些翻涌的不安与茫然,就会奇异地平复下来,生出一种无可替代的安心感。
尤其是在发现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少年,居然是时钟塔最热门的埃尔梅罗教室的首席助教后,卫宫士郎更是除了凛的必修课,其余时间几乎全泡在了埃尔梅罗教室里。
这事甚至让远坂凛不止一次叉着腰吐槽,怀疑他是不是被不列颠这片土地同化了,连性取向都要跟着拐个弯。
“好吧维克托,有什么事吗?是我之前论文作业有什么问题吗?”
“不,并不是,而是有别的事情,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想要找你和远坂凛同学询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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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晨雾还没散尽,街边那家五年前他与士郎初遇的咖啡店外,洛克正坐在店外的桌子上,将电话挂断。
刚把冬木圣杯战争将在美国雪原市再度开启的消息,一字不落地通知给了卫宫士郎和远坂凛,确认两人会准时赶回时钟塔地下讲堂参会后,洛克便随手挂断了电话,抬眼的瞬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对面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身上。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一头利落的深灰色短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大衣遮住了周身所有异常的气息,唯有那双眼睛,一半是浸淫魔术百年的学者式极致理智,一半是翻涌着无尽兽性的混沌深渊,正一眨不眨地死死锁着洛克。
那眼神炽热到近乎贪婪,像一个偏执的科学家,终于发现了足以让他斩获诺奖、颠覆整个学界的终极课题。
洛克好奇的看向对方,笑着开口道:
“那么,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请问有何贵干?还是说,我该尊称你一声——死徒二十七祖第十席,混沌之群,尼禄・卡欧斯?”
尼禄·卡欧斯听到洛克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像是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才慢悠悠的回答:
“我无法解构你存在的底层逻辑,也无法分析你抹除整个世界记忆的运作原理,这是我化为混沌之群的千百年里,从未遇到过的认知盲区。
我没有与你为敌的想法,唯一的诉求只是获取这份未知的答案,而根据我毕生的研究逻辑判断,你是我漫长的存在岁月中,最有可能帮我触达这份终极答案的人”
尼禄·卡欧斯,在五年前那场回溯前的圣杯战争中,被西吉斯蒙德拖入固有结界的“人”之一。
他本是与时钟塔起名的另一个魔术机构彷徨海的学者,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主动成为死徒,想要研究清楚何为生命的本质。
而在漫长的岁月中与研究中,曾经作为彷徨海学者弗阿布罗·洛威恩的人格早已被稀释,现在的只是死徒之祖,666个生命体集合的混沌之群。
因为是生命集合体的关系,在加上洛克本身就放水了的关系,尼禄·卡欧斯通过挖掘记忆碎片平凑的方式,找回了回溯之前的记忆片段,并根据那些记忆,找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异常点,也就是现在化名维克托的洛克。
也就是现在星际战士角色卡不再他身上了,不然抑制力都找不到自己,他能找到自己,他比抑制力还牛逼。
虽然他本来就有让卫宫士郎等人慢慢回忆起曾经的打算,但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回忆起来的,居然是眼前的死徒。
“你记得多少?”
“大部分。包括你身为人类之主,带领人类踏遍星海、征服银河的全部未来。”
洛克周身的空气骤然凝住,伦敦的晨雾仿佛都被他话语里的杀意冻结,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只剩下人类之主对异形的绝对漠然:
“既然记得这些,你就该清楚,我是不折不扣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一切非人类的生命形态,在我眼里都只是该被肃清的异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
“而你,一个非人的死徒,居然敢站在我面前?”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灭绝对意,尼禄・卡欧斯却依旧稳坐原位,像个冷眼旁观的观测者,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一句话都基于他绝对理性的推演:
“我的持续观测已经给出结论:你藏身时钟塔,本质是为了补全魔术知识、隐匿自身存在,寻找永续存续的方法。现在的你,根本不具备圣杯战争时期的全盛力量,对我而言,毫无威胁。”
他看着洛克,那双交织着理智与混沌的眼睛里,只有对未知存在的极致探究:
“我推演过你的行为逻辑,胁迫对你无效,所以我选择直接摊牌交涉。如果你对我现在的生命形态存在排他性的敌意,我可以定向修正自身的存在结构。”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洛克挑眉,指尖的咖啡杯边缘泛起了微不可察的裂痕。
“不。”尼禄・卡欧斯依旧面无表情,语气里没有半分挑衅,只有冰冷的客观陈述,“我只是确认,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彻底消灭我,本次接触,对我而言没有任何风险。”
听到尼禄这套毫无情绪起伏的人机式发言,洛克低笑了一声,随手拿起桌前的白瓷咖啡杯,抿了一口微凉的咖啡。
算了,反正圣杯战争也要开始了,没必要借着隐藏了,是时候将这五年的研究进行一次实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