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界风波不断的时候冬木市,却依旧陷在圣杯战争落幕的死寂里。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扫过间桐宅斑驳的围墙,这座曾见证过无数黑暗与厮杀的宅邸,如今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荒废。
洛克拄着拐杖,站在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前,这是他阔别多年的地方,也是和众人命运产生交际的起点。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单调的门铃声一遍又一遍穿透空旷的庭院,执拗地往宅邸深处钻,像一把钝刀,反复磨着屋里人的耐心。
终于,拖沓的脚步声带着满腔的暴躁与不耐,从昏暗的玄关一路挪到了大门后。
哗啦一声,观察窗被猛地拉开,一张阴鸷扭曲的脸贴了上来,破罐子破摔的嘶吼隔着铁门传了出来:
“你他妈谁啊?有病是吧!这里没你要找的人,滚远点!”
当间桐慎二那张彻底垮掉的脸出现在眼前时,洛克的目光微微一顿。
五年前那个哪怕阳光开朗的少年,如今早已没了半分人样,头发油腻打结,眼窝深陷发黑,满脸的颓唐与麻木,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暗,和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喉头轻轻动了动,压下那丝转瞬即逝的波澜,声音平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隔着铁门传了过去:
“不,这里有我要找的人,我是时钟塔埃尔梅罗教室的助教维克托,受卫宫士郎的委托,前来找间桐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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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坐吧,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自从我妹妹樱,四年前满世界去找她梦里的那个人开始,我就再也没踏出这间宅子一步。”
间桐慎二的声音在阴暗的书房里响起,带着常年不与人交流的沙哑。
他随手拨开椅子上堆着的草稿纸,动作里满是久居封闭空间的散漫与麻木,只有提起樱的时候,语气里才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洛克跟在他身后走进书房,潮湿的霉味混着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满地都是胡乱摊开的草稿纸,间桐家收藏的那些泛黄的魔术古籍横七竖八地堆的到处都是,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术演算公式与机械结构图纸,连落脚的地方都几乎找不到。
看着这副被执念裹挟、与世隔绝的疯魔模样,洛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时钟塔里那些把自己困在书堆里不眠不休、为魔术疯魔的偏执魔术师,一种诡异的既视感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这些年,你一直在做魔术与机械结合的研究?”洛克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图纸,轻声问道。
“不然还能做什么?”慎二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弯腰从层层叠叠的书堆里翻出一沓图纸,眼底却骤然亮起了光,那是他四年来唯一的执念,是他终于摆脱了“无回路的废物”标签的证明。
“五年前圣杯战争结束,我身上凭空长出了魔术回路,虽然全是虚数属性,不是间桐家传了几百年的水属性,可我终于不用再活在别人的阴影里,终于有资格撑起间桐家的名头了。”
他的指尖抚过图纸的边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些脏透了的虫魔术,间桐脏砚留下的烂东西,我一点都不想碰。我要走一条我自己的路,所以就一头扎进了这研究里。”
说着,他把手里的图纸重重拍在洛克面前,那是一套完整的外骨骼魔术礼装设计图,凌厉的科技线条与精密的魔术阵图完美融合。
只是,在洛克看来,这套魔术礼装与阿斯塔特的马克装甲有许多的相似之处,哪怕记忆被抹除了,那深入骨髓的强大,还是让他做出了相应的设计。
洛克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严肃:
“这种关乎性命的秘密,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凭空生成魔术回路,这是违背魔术基本法则的异变,一旦被时钟塔法政科得知,你会立刻被列入封印指定的名单。”
慎二浑身一僵,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把藏了五年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底瞬间涌上警惕,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可下一秒,洛克那温和的笑容又让他松开了手,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悬着的心也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他嗤笑一声,重新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没关系,你是士郎拜托来的人,他信你,我就信他。”
话音落下,慎二又下意识地弯腰收拾起满地狼藉,手忙脚乱地把椅子上的草稿纸扫到一边,给洛克腾出个落脚的地方。
四年闭门不出的日夜,全靠图纸和公式撑着,早已把他曾经还算健朗的身体掏空了,不过是这点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扶着桌沿喘个不停,胸口剧烈起伏,连耳根都泛起了病态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