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二的声音很轻,却在浩瀚的空间里荡开层层涟漪,眼底满是颠覆认知的震撼。
“是。”洛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就藏在每一缕星芒之中,“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我以第六法改写了虚数空间的规则,把所有人类的灵魂投影,都安置在了这里,我要守护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无论在多遥远的星球,都能不受外物侵蚀。”
他的声音在此刻发生了奇妙的重叠,像是两个灵魂在同频共振。
一边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带着温和与愧疚的洛克,是奥术先驱维克托的坚定声线。
另一边,是来自四万年后、统御银河的人类帝皇,那威严浩瀚、足以包容整个人类文明的厚重声线。
现在与未来,先驱与帝皇,在此刻彻底融为一体。
“保护所有人类的灵魂?”
尽管已经知道了对方在未来通统治横跨银河系的人类帝国,甚至还是第六魔法使,但亲眼见证了对方的伟业后,这种超越了魔术师想象的事情,让间桐慎二震撼得说不出话。
“只可惜,随着人类的扩张,我的进步始终赶不上人类扩张的速度,最终我根本做不到保护所有人类的灵魂,让他们被混沌邪神诱惑并腐化。”
说罢,洛克和间桐慎二讲解了混沌邪神对人类的危害,这群因为极端情绪而成神的外神碎片,已经是全人类甚至全银河系智慧生物无法摆脱的噩梦。
在亚空间彻底替换虚数空间后的未来,洛克将整个亚空间的范围定义到整个银河系,让所有符合他定义的智慧生物灵魂出现在亚空间之中。
而作为被他打碎的四个外神碎片转化的四神,也拥有了扭曲物理规则的权能,并成为了型月版本的四个混沌邪神。
在长久的争斗中,帝皇洛克成功地让他们相信现在参与雪原市圣杯战争的洛克,就是要用改变未来的节点来彻底抹除他们存在的根基,才不惜花费巨大代价穿越时空降临。
听完洛克的讲解后,间桐慎二理所应当的认为混沌就是这场圣杯战争中洛克必须要解决的异常。
而这只是洛克的第一层目的,他要让所有人都联合起来对付混沌等到混沌出现,他就能合理化接下来的行为。
反正帝皇洛克说了他对四神动手脚了,那肯定不会翻车。
“所以慎二,我必须拜托你帮忙解决那些疑似被混沌腐化的御主。”
被第六法改造进化的慎二,此刻已经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力量,洛克在五年前帮他打通的虚数属性回路,在雪原市这片亚空间笼罩的地方让他拥有了强大的亚空间本质。
换句话说,此刻的慎二,甚至可以被称为第一任帝皇神选。
面对洛克的请求,慎二眼中满是坚定,找到了人生信条的他此刻跃跃欲试。
“交给我吧,洛克。”
“不,先驱。”
“醒醒。”
从灵魂星海的梦境中抽离意识,洛克刚在心底和慎二敲定了后续的所有安排,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病房里闯入的陌生气息。
法尔迪乌斯来了。
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态,呼吸平稳绵长,连眼睫都没有半分颤动。
直到法尔迪乌斯仔仔细细检查完病房的每一处术式屏障,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俯身敲了敲病床的护栏,刻意将他“唤醒”。
洛克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恰到好处地盛着刚醒的茫然。
“真没想到,作为这场圣杯战争幕后黑手的你,居然敢亲自来,怎么,是准备像处理其他碍事的人一样,来给我杀人灭口?”
开口即是王炸,沙哑的、带着刚醒倦意的声音里,没有半分面对幕后操盘手的怯懦,反而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直接戳破了对方最核心的身份。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法尔迪乌斯脸上的从容彻底僵住。
眼前这个男人,张口就道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好像对他的底细、他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这个顶着“维克托”名字的时钟塔助教,绝对不简单,就像藏在政府与魔术协会双重身份后的自己一样,这个男人的名字背后,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维克托,时钟塔埃尔梅罗教室的助教,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心腹。”法尔迪乌斯压下心底的警惕,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时钟塔里的人都笑你是靠君主的面子才混上典位,可没人知道,你手里那些足以改变魔术界格局的研究,全被你随手低价转卖了出去,典位?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底。”
他俯身逼近病床,目光死死锁住洛克,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但现在看来,你藏的东西,比我查到的要多得多。
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到底是谁,来这场圣杯战争想干什么。别指望我会跟那些老古董一样跟你讲魔术师的规矩,我向来更喜欢用最省事的手段,拿到我想要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尔迪乌斯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口袋里激活的防御礼装。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对面的楼顶,数道刺眼的红色激光骤然穿透玻璃,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洛克的全身。
眉心、心脏、咽喉,所有致命位置都被死死锁定,窗外数十名顶尖狙击手早已就位,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他有半分异动,迎接他的就是被打成筛子的结局。
法尔迪乌斯虽然始终搞不懂,这个被数十把狙击枪锁定、身处绝对劣势的男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却也早已做足了万全准备。
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打算先用绝对的武力施压,再以圣杯战争的情报、时钟塔的资源作为筹码,用这套大棒加甜枣的惯用手段,把对方的来历和目的打探得一清二楚。
可他万万没料到,洛克竟完全没把他的威胁和窗外的狙击阵放在眼里。
他只是撑着床头,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不疾不徐地拄着拐杖站起身,径直朝着法尔迪乌斯走了过来。
守在病房门口的两名护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抬手就要拔枪,可洛克只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无声的催眠术式便瞬间席卷了两人。
前一秒还全神戒备的护卫,下一秒便眼皮一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幕直接把法尔迪乌斯吓得魂飞魄散。
他踉跄着朝后退去,指尖瞬间凝聚起魔力,准备发动早已准备好的攻击魔术自卫,可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平日里运转自如的魔术回路,此刻竟像彻底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半分魔力流转,死寂得如同一片荒漠。
还没等他从这颠覆性的变故里回过神,塞在耳朵里的加密耳麦,便炸开了狙击手们此起彼伏、带着极致错愕与慌乱的报告声:
“报告!这里是 A3狙击点!枪械突然失灵,无法击发!重复,无法射击!”
“报告!这里是 B8狙击点!枪械核心构件全部锁死,完全失灵!”
“报告!这里是 C1……”
十几名顶尖狙击手的狙击枪,竟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全部失灵。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法尔迪乌斯的脊椎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眼前缓步走来的男人,一个无比清晰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叫嚣:这所有超出常理的怪事,必然都和眼前这个化名维克托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藏在时钟塔助教身份之下、隐藏极深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高阶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