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咬着牙,将手中的圣剑握得更紧,哪怕浑身都在颤抖,声音也没有半分退缩:“我不认识你。”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伪帝的计划,终究会被我们彻底碾碎,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他什么时候敢在万变之主的面前,玩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了?”
在混沌四神的全视注视下,这位恶魔王子依旧从容地与卫宫士郎交谈着。
正是因为四神早已对这场战局的进度极度不满,才会亲自出手,撕裂时空,将一位混沌原体直接投放到了战场中央。
卫宫士郎撑着几乎要垮掉的身体,将帝皇之剑稳稳横在身前,圣火在剑身上烈烈燃烧。
“我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必须要阻止你们。”
知晓连对方也不知道具体计划后,马格努斯叹息了一声,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
“连自己人也要隐瞒吗?这倒像是他的做法,只可惜他现在都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越是玩弄计谋,计谋就越可能因为意料之外的情况而失败,所以我才选择投入万变之主的怀抱之中。”
说话间,马格努斯也没忘用灵能将冲上来想要打断的间桐慎二冻进冰霜之中,
极致的冰寒瞬间席卷了间桐慎二,将他整个人封冻在剔透的灵能坚冰之中,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更恐怖的是,千子的禁忌巫术直接凿穿了他的意识壁垒,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尽数拽到眼前。
他被困在无间幻象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碎成齑粉,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疯狂啃噬着他的灵魂与血肉。
“但我和他不一样,我是仁慈的,既然他不说出真相,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叔叔。”
话音未落的瞬间,卫宫士郎只觉得眼前红芒一闪,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失重感,他的双手已然齐腕而断,那柄他用生命力死死维系的帝皇之剑,哐当一声砸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甚至不等断口的剧痛传递到他的大脑,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灵能便死死攥住了他的身体,眼前的战场画面骤然扭曲、天旋地转,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经被马格努斯硬生生拖拽进了数百米外的废弃火力发电厂深处。
马格努斯的目光,落在了发电厂核心那座仍在建造中的巨型构造体上。
金属焊接的火花在他周身明灭,构造体运转的低沉嗡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望着这座凝聚了人类全部进化希望的造物,发出了一声带着无尽嘲弄与唏嘘的感叹。
“他以为把自己一分为三,就能躲开我们的视线了吗?欧姆弥赛亚、人类之主、黑暗之王——把自己的三个侧面拆得干干净净,妄图用黄金王座上那具半死不活的尸骸骗我们,他啊,真的差点就成功了。”
在马格努斯和混沌四神的眼里,为了从根源上终结他们的存在,帝皇不惜将自己的灵魂与神性彻底撕裂,用全人类的信仰为锚,拆分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侧面:
用端坐黄金王座的人类之主,吸引明面上的注意力;
让欧姆弥赛亚降临到过去,改写人类的根源,彻底抹除混沌诞生的可能;
再让黑暗之王在亚空间的投影产生异动,吸引邪神的注意。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步。
这条时间线里,圣杯战争捕捉阿斯塔特、撬动亚空间规则的举动,不仅惊动了混沌诸神,更亲手为他们打造了穿越时空的锚点。
在万变之主的注视下,这场看似偶然的“巧合”,让他们完完全全窥破了帝皇的全部图谋。
“就算我和四位真神,到现在都没搞懂这台破机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也没关系。”马格努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周遭的机械瞬间发出刺耳的悲鸣,无数线路当场熔断。
“我们只需要知道,毁了它,就够了。”
他低头看向被死死禁锢在原地的卫宫士郎,猩红的独眼里满是冰冷的笑意:
“他真的已经够谨慎了,甚至还允许你这个凡人动用他的剑,当他计划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可惜啊,只要他还揪着自己‘人类’的身份不肯放,他就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话音刚落,马格努斯的身影便在猩红的灵能涟漪中瞬间消失,下一瞬已然瞬移到了仍在工作的马卡多身边。
这位面容慈祥的老者,竟完全不受时间冻结的束缚,对这位恶魔王子的到来视若无睹。哪怕周遭的一切都彻底静止,他依旧指尖流转着璀璨的符文,心无旁骛地完善着眼前这台未完工的庞然机器。
直到马格努斯的阴影彻底盖住了操作台,马卡多才终于停了手。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惊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全然释怀的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与慌乱。
“看来,我又要死一次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马格努斯猩红的独瞳里,骤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
那是跨越了万年的恩怨、爱恨与不解,最终凝成的一句沉重质问,连他周身翻涌的亚空间灵能,都跟着微微震颤: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马卡多依旧温和地笑着,目光里盛着看透了无数时间线的通透,只轻轻回了一句:
“那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短短两句对话,便走到了尽头。
马格努斯猛地攥紧了拳,眼底的动摇瞬间被冰冷的决绝覆盖。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浩瀚的灵能轰然爆发,瞬间碾碎了马卡多的灵基,随即抬手召来撕裂天地的灵能风暴,当着卫宫士郎的面,将眼前这台承载着人类希望的未完工造物,彻底轰成了碎片。
震彻雪原的大爆炸轰然掀起,火光与冲击波席卷了整片大地,连亚空间的边界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扭曲。
可就在这场混乱的爆炸之中,就连时刻紧盯战场的混沌四神,都没有注意到,马卡多碎裂的灵基里,有一缕最核心的碎片,正悄无声息地,被马格努斯纳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卫宫士郎被无形的灵能钉死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颤动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马卡多的灵基在眼前轰然崩碎,看着那台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机器,被灵能风暴撕成漫天飞舞的碎片。爆炸的火光映红了他的瞳孔,可他发不出一声嘶吼,动不了一根手指,什么都做不到。
和间桐慎二完全相同的困境,再一次将他彻底吞噬。那种拼尽了所有、燃烧了生命与灵魂,却只能看着自己要守护的一切毁于一旦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漫过头顶,挤满了他的全身,连灵魂都被泡得发沉。
等他的意识从窒息的绝望里挣脱出来,再睁开眼时,血腥的战场早已消失无踪。
入目是望不到边际的金黄麦田,黄昏的落日悬在天际,晚风卷着麦浪轻轻翻涌,温柔得像一场做了五年的、循环往复的梦。
一席带帽白袍的身影站在麦田之中,手中拄着古朴的拐杖,正是洛克。
卫宫士郎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对他的身躯而言过于巨大、过于沉重的巨剑。
胸腔里翻涌的所有茫然、不甘与绝望,最终凝成了一句话。
那是和另一个世界的藤丸立香,一模一样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