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眼前的狼狈画面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洒满阳光的埃尔梅罗教室，是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学生，是征服王爽朗的笑，是那片铺天盖地、永远刻在他灵魂里的王之军势。
方才被回忆掀起的所有酸涩与窘迫，在这些画面里尽数化为滚烫的触动，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
韦伯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将目光死死锁在眼前这位神明般的存在身上，那刻在骨子里的、如侦探般的敏锐感知疯狂运转，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再一次帮他找到答案。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
“维克托？”
面对询问，神明既没否定，也没认同，祂只是缓缓开口，让熟悉的二重声线在浩瀚星海里轻轻回荡：
“我是他，我也不是他，我是祂的一部分，维克托，也只是祂的一面而已。我们谁都不能，完整地代表祂。”
韦伯心头一震，随即向前半步，目光里满是对真相的执着，沉声追问：
“那祂到底是谁？”
神明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韦伯，望向身后那片由亿万人类灵魂汇聚而成的灵魂之海，那是祂的神国，是祂必将守护的一切。
下一刻，无数道属于人类的声音，从这片翻涌的灵魂星海中同时炸响，亿万道声线交织相融，不分你我，不分过往与未来，以撼动整片星海的声势，共同道出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他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有着美好愿景的人，一个曾经造就难以挽回恶果的罪人，是灭世者，亦是救世主。”
“他，是执掌第六法之人——奥术先驱，机械主宰，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
“他，是吞噬神明之人——世间第一位复仇者，庇护人类灵魂的邪神，人类之神，黑暗之王！”
“他，是幕后引导一切之人——人类跨越银河的灯塔，全体人类的救主，帝国之主，宇宙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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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是死了吗？圣杯战争彻底结束了？那些外星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弗拉特凑上前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向眼前的存在，语气里没有半分拘谨，反倒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和自己的老师韦伯截然不同，即便在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后，他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便毫无障碍地全盘接受了这一事实，转而一股脑地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而祂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灵魂里满是跳脱灵光的年轻人身上，不等弗拉特再开口，便用那熟悉的二重声线，轻描淡写地戳破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对你来说，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都不重要。”
被一眼看穿了心底的念头，弗拉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顺着对方的话头慢悠悠地接道：
“好像也是哎！反正维克托你肯定早就想好解决的办法了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特意和我们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现在和你对话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吧？”
“你说的没错。”
祂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此刻现存于这片灵魂之海的 6917548946个独立灵魂中，我正同时与其中的 3654789877个个体进行对话，而你，只是其中之一。”
“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你想要和全世界的人交朋友吗？”
面对弗拉特这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离谱的提问，祂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藏着跨越无数轮回的沉重过往，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在避免我曾经犯下的错，我在给所有人选择，也在试着理解。”
“什么选择？”弗拉特眼睛一亮，立刻往前凑了凑。
“知晓真相的权利，以及说不的权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祂抬手便撕开了眼前翻涌的星海。
璀璨的星幕应声碎裂，现实中那支遮蔽了整片天幕、带着绝对灭世意志而来的死灵舰队，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弗拉特眼前。
祂的声音带着撼动整片灵魂之海的磅礴力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对他们说不的权利。”
与此同时的现实世界。
风暴王望着眼前恢复如初的地球，整个人僵在了王座之上。他那万古不变的冰冷心智，此刻竟如滚沸的开水般彻底炸开，滔天的惊骇碾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笃定。
“不可能！！！这种事，连寂静王也做不到！”
和他一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雪原市战场上的一众英灵。
时间回溯的瞬间，与维克托对话的记忆尽数涌入他们的灵基。过往厮杀的理由彻底消散，他们再也没有理由继续内斗。
此刻的他们，剑锋齐齐转向天幕，眼中燃起了同样的火光——为守护人理，死战到底。
而登上万机之神宝座的维克托，此刻只是轻点权杖。
权柄所至，全世界的机械，在他的权能影响下，彻底觉醒，机魂大悦！
此刻，鸣大钟三次！
赞美，万机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