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清晨七点半,天刚亮透,冷风卷着落叶扫过街角,市中心的咖啡店就已经人满为患,牛马们买好了早餐后,就各自朝着市中心的诸多写字楼归笼,回到属于自己的圈舍为黑心农场主挤奶,赚取那点微薄的薪水。
作为牛马大军的一员,麦克左手拿着咖啡右手提着公文包嘴里还叼着全麦贝果,赶路的途中目光不自觉地放在了马路对面警戒线里的废墟,将最后一口贝果吃完后,对身边的同事说道:
“我说,这个月的超人类恐怖袭击是不是也太频繁了?我上个月刚提的新车,首付还没捂热呢,就被上次掀翻的警车砸了个大坑,到现在保险公司还让我排队等定损,我看那全额赔付,基本是悬了。”
同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得了吧,人没事就烧高香了,这半个月那帮疯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上次化工区那档子事,隔壁贸易公司整层楼的都塌了,要不是全球护卫队来得及时,他们整栋楼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麦克琢磨了两秒,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便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话,趁同事不注意凑过去咬了一口他的贝果,压低了声音便嚼边说:
“说起来,这半个月全能侠是真猛啊,网上超英排名又往上窜了一位,不过我前几天刷到个专门做超英分析的博主说,全能侠这半个月下手是真狠,跟憋着股气在发泄似的,如果说以前抓反派顶多打晕铐走,现在十个有八个直接进 ICU了。”
“我也刷到了!”同事瞬间来了精神,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活像在聊公司高层的八卦。
“不光这个,我家邻居在环球日报做社会版记者,说这半个月全能侠出任务全程冷着个脸,一句话都不多说,明显是憋着不开心呢。你说……该不会是有什么感情矛盾吧?”
“这谁能说得准,超级英雄的私人身份可保密了,而且就全能侠那个年纪,要么和永生侠一样单身,要么恐怕连孩子都有了,说不定是叛逆期到了。”
麦克挑了挑眉,一脸吃瓜的表情,随即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递了过去,“不过说真的,比起冷脸的全能侠,我最近更吃少侠队新来的那个超人,你看看这个。”
就在两人上班路上闲聊吐槽的间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街。
两人几乎是被频繁袭击练出的本能条件反射,瞬间丢了手里的咖啡和公文包,扑到路边花坛后抱头蹲防。
等震动稍歇,两人小心翼翼探出头,只见马路中央的柏油路面被生生撕裂,一群顶着滑腻章鱼头的怪人从钻头车里走了出来,扛着高科技能量武器,正从翻涌的泥土里破土而出。
领头的章鱼老大刚张开嘴要放狠话,一道红白残影骤然划破空气,掀起的狂风直接掀飞了周围小怪的武器。
没等任何人反应,全能侠已经单手按着它的脑袋,硬生生在柏油路上拖行上千米,焦黑的沥青翻起一道狰狞的沟壑,火星顺着轨迹溅了一路。
烟尘散去,一脸不耐的全能侠双手环胸踩在昏死的章鱼怪头顶,冷眼扫过满地瘫软的杂鱼,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嗤笑,下一秒他双拳高举冲天而起,只留下震耳的音爆,去寻下一个发泄的目标。
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从掩体中探出头,同一时间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就在闪光灯连绵不绝的时候,麦克转过头对同事说道:
“还真让那博主说中了,这明显就是家里出问题了,难不成他老婆……”
“或许是失宠了也说不一定呢,不过看着水管情况,我们今天别想在办公室上厕所了。”
“没事,不影响,反正那个黑心吸血鬼从哪里不让我们休息时间超过五分钟。”
“也是。”
就在这场频繁又不平常的袭击被迅速化解后,牛马们收齐手机继续赶去上班,对此高空中的全能侠并不在意,他只想再来一个沙包让他好好发泄发泄。
这半个月以来,全能侠诺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黛比明显发现自己隐瞒了些什么,一直没给他好脸,最近几天甚至已经让他滚下楼睡沙发了。
甚至连自己的好儿子马克也是,自从觉醒超能力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和自己过多亲近了,而且看起来完全就不像需要自己帮忙训练的样子,一天到晚都陪着他姥爷洛克走。
对!就是洛克这个混蛋,自己他一出现,自己的身后简直就是急转直下,老婆对自己有意见,儿子也不亲自己了,甚至自己在家里的话语权也一降再降,如果再不做出什么改变,从今往后家庭弟位也就这样了。
不行!必须要做出改变,否则,否则……
就在全能侠握紧双拳对此感到十分屈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半个月以来,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纠结家庭琐事,被感情左右了。
但问题是,自己的首要任务好像是征服地球来着?
就在全能侠怀疑自己对维特鲁姆的忠诚是否被地球的甜蜜生活所腐化时,几百米外的一家烟熏小店,正安安静静缩在街角。
逼仄的店内挤着几张磨得包浆的木桌,墙面泛黄的棒球海报卷了边,老旧吊扇慢悠悠转着,空气里常年飘着果木烤肉的烟熏气,几乎吸引不到过路客人,却是少部分老饕的最爱。
而今天,这里却坐了位实打实的大人物。
全球防御局局长西塞尔正坐在最靠里的卡座,指尖不耐烦地敲着粘了点烤肉酱的桌面,频频抬腕扫手表,眉峰拧成一团,火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即将拍桌发作的前一秒,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洛克拎着半满的酒壶,醉醺醺地晃了进来。
“弗雷迪!两份猪肋排,一份生菜沙拉!”他熟门熟路拉开椅子坐下,嗓门亮得很。
后厨的黑人老哥掀开门帘探出头,露着一口白牙笑着应道:
“OK,马上就来。”
西塞尔瞪一眼洛克,一下就猜出来对方就是故意的,但却并没有发火,当然不是他不想发火,而是对方没有允许。
落座后,洛克先是打了一个尝尝的酒嗝,随后对西塞尔说道: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发现这家和纸牌屋里一模一样的猪肋排店后,我就想好了一定要带你尝一尝,对了,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纸牌屋来着?”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是吗,那太可惜了,不过你提醒我改天弄一个跨维度电视了,那应该挺好玩的。”
闲聊了两句后,西塞尔刚准备说起正事,就发现洛克从怀里掏出一袋子上次的卷烟叶子,看得西塞尔一愣一愣的。
“你在干什么?”
洛克疑惑地望向西塞尔,回答道:
“你不是找我要这个的吗?”
西塞尔一巴掌拍在脸上,十分无语地说道:
“天哪,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说罢,不动声色的将桌子上的卷烟叶袋子收齐来,清了清嗓子后,将一份文件拿给对方看。
“最近半个月,我们收录的三十八个名超级罪犯中,有十二名都出现了相同的异常现象,有的说自己脑子坏掉了,有的说自己能预知未来,还有的怀疑自己接收到了来自异世界的记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洛克拿起纸袋子,不急不慢抽出里面的文件,但还没看就问道: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那些记忆里都出现了和全能侠与无敌少侠有关的消息?”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西塞尔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只要洛克承认了那就好说,这说明他自己无所谓隐瞒消息。
“对,而且我们尝试拼凑了一下这些消息,得出了一个很不妙但不算很意外的真相,我猜,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废话,我带着他刚从那个世界过来,当然知道了。”
这话一出,西塞尔刚放下半分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叫“带着他”?他刚要张口追问,后厨的门帘就被掀开了。
弗雷迪端着两大盘冒着热气的肋排走了过来,铁盘里的肋排裹着亮红的烟熏酱,滋滋地冒着油花,生菜沙拉码得整整齐齐。
他熟稔地把盘子往两人面前一放,咧嘴笑了笑,没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回了后厨,半点没察觉卡座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完美踩中了西塞尔最烦躁的节点。
洛克刚放下手里的文件,搓了搓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油光锃亮的肋排,指尖都已经碰到了刀叉。
可他顿了顿,还是先把正事拎了出来,抬眼看向西塞尔,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这事你还没告诉全球护卫队吧?”
“没有。”西塞尔把到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紧绷,“除了我,所有知情的人全封口了,连档案都锁进了最高权限加密库。我查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只约了你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洛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现在,你总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洛克往后一靠,拿起酒壶灌了一口,语气轻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半点没当回事:
“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就当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了,我原来的家出了天大的烂摊子,连我都暂时摆不平,只能先跑路。”
他摆了摆手,示意别再多问,“多的我就不说了,省得你惹一身麻烦,记住,别跟任何人提。
至于诺兰的事,那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自然会处理。”
话音刚落,他就抓起肋排,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酱汁沾了满手也毫不在意,吃得满嘴流油,只留给西塞尔无尽的思考。
西塞尔坐在对面,眉头皱成了川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粘了烤肉酱的桌面,把洛克刚才的话拆成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