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说这龙虎山是不是真有点邪门啊?这才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要决出胜负,我都还没看过瘾呢。”
“嗨,你那是没看过瘾吗?你那是兜里的筹码没赌爽!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这两天心里总堵得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可不是嘛!原先说好的三十二进四,光退赛的就走了八个!还把那些有看头的热门选手,全塞在前几场比完了,这不诚心断咱们的财路,不让我们下注吗?”
“你快拉倒吧,说的这叫什么屁话!”
光头老汉嗤笑一声,怼了老伙计一句,也顺嘴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那天师府是什么地方?千年的道门正宗!还能为了不让你这点仨瓜俩枣的输赢改赛制?要我看啊,指定是出了别的事,咱们这些外围的摸不着门道罢了,少在这瞎猜。”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既然当初没第一时间下山避风头,现在就更不会放弃眼前这场盛会。毕竟这罗天大醮上的顶尖异人对决,要是错过了这一次,下一回能不能见着,就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天下会风家的拘灵遣将,东北萨满一脉的出马仙,大部分人可只是听说过,能见到这如此强者对决,怕是死了也值了。
邓有福攥着拳头,额头紧张的直冒冷汗,忐忑地立在演武台中央,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瞟向看台的方向。
自从听奶奶千叮万嘱,说了那拘灵遣将能强行拘走仙家,节制天下大巫的邪门本事后,他心里就一直就不安生,这门八奇技,简直就是他们出马仙的天生克星。
可偏偏老祖宗关石花却只让他放宽心,半点内情都不肯多说,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老祖宗和奶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看台上的关石花看见邓有福那充满疑惑和担忧的目光,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让他不必太过担心,还用眼神示意了自己手上拖着黄风,让他放心。
见状,邓有福才压下不安的思绪,将心先放进了肚子里,等待他移开了视线,关石花身边却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他这一场对手风星潼的父亲,十佬,天下会风正豪。
“关老前辈,久仰久仰!”
明明同为十佬,风正豪此刻却陪着笑脸将姿态放的很低,看起来十分尊敬关石花,给关石花的第一印象就好极了。
当然,如果对方不是拘灵遣将的继承人的话,那就真的是好极了。
想到这,关石花瞥了一眼风正豪,随后将他从头上下看了个遍,带着审视的目光让风正豪眯起来眼睛,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了对方手中的黄毛貂鼠身上。
他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放低姿态,但关石花就不必太过担心,因为他们家的拘灵遣将将他们这些巫克制的死死的,关石花这么多年不出山海关就是原因。
但,这罗天大醮一开始就很不对劲,那场突如其来的黄风,公司的介入,明显在隐瞒什么的老天师。
而且现在除了牧由、那如虎、陈金魁外,十佬都基本在龙虎山上凑齐了,连解空大师这佛门中人都来龙虎山这道家的地盘上来。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八奇技能解释的通的了,这龙虎山上一定有什么秘密,和这个秘密相比,哪怕八奇技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已经旁敲侧击问过吕慈和王蔼两人了,但很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风正豪决定将目标放在关石花身上。
而现在,他却在关石花手中看见了一只陪在张楚岚和那个叫冯宝宝的姑娘身边的小东西,这就很耐人寻味了,风正豪再度回忆起这几天见到这小东西时候。
随后舒展眉头,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于是又赔笑道:
“托一众老前辈的福,小风我才能当上十佬,只可惜一直没福分和老前辈见一面,今天有幸,斗胆前来拜见,还望老前辈赏脸。”
听见风正豪的话,关石花当即阴阳怪气道:
“什么老前辈,我就一小小马仙儿,哪敢在您风大会长面前摆谱啊。”
话还没说完,关石花手中的黄风突然用尾巴扫了扫她都手心,关石花瞬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和颜悦色道:
“不过既然风会长愿意给老身这个面子,不如就坐下来一起看看小辈们的笔试不,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哈哈哈。”
关石花突然变脸的原因风正豪自然看见了,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在心中暗道:
果然是仙家吗,连仙家都出山海关了,看来这龙虎山果然要变天了。
随后,风正豪脸上微微一笑,做到了关石花身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恰好,此刻的赛场上战斗也正式打响了。
与邓有福和风星潼同台竞技的,也是两个名字都不配有的龙套,他们要么是小门小派出身,要么是家传的手段,不过相同的是,他们都是自家的骄傲,被称作天才,想要在这罗天大醮上一举成名,确认自己在这天下豪杰中的地位。
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把祖辈传下来的异术,练到了这个年纪能触到的极致,春来暑往,寒来秋去,从未有一日中断过修行,也凭着这身本事,攒起了属于自己的骄傲。
但在这全天下年轻人聚集的罗天大醮上,他们仍然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对于这些名门大派出身的翘楚来说,所谓天才,不过只是小门小户的短视罢了。
风星潼与邓有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各自的对手,两人抬眼的瞬间,目光在空中狠狠相撞,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到了极致。
风星潼依旧是那副温文圆融的世家子弟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和煦笑意,对着邓有福拱手开口:
“有福大哥,我还是头一次亲眼见识你们东北出马仙的真本事,果然名不虚传,单是您身上这位的气息,就压得这演武台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面对风星潼带着示好的客套,邓有福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看得风星潼心底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敌意,反倒盛满了沉甸甸的不甘,与藏不住的无奈。
邓有福上上下下将风星潼审视了一遍,认认真真看清了眼前这个手握八奇技的对手,这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涩意:
“不愧是拘灵遣将,竟能一次性召这么多灵体傍身,但恐怕,这还不是你们风家这门八奇技的真本事吧?
拘灵遣将……这名字,当真是没取错,有这门奇技在,恐怕全天下的巫,在你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风星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