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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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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言情小说]

“我们秦国也有一种特别好吃的糖,早知你喜欢吃糖,我就给你带来了。”

秦温瑜一边说着一边坐下,余光里留意到了出去的祁憬舟,而后略带思索地垂眸。

手指里捏着流彩光色的糖果纸,他似想起什么,看向姜昭昭轻笑道:“不过太甜了,你不一定喜欢。”

“很甜很甜么?”

姜昭昭低着头剥开手心里的糖果纸,她低声问,目光落在糖果上,是橘黄色的,她猜是橙子味的。

“嗯,很甜,浓浓的奶香味。”

“那是有点可惜。”

她吃了糖,果然是橙子味的,听到秦温瑜的话,好奇里带着失望。

“不过若你有机会来秦国,找我,我带你去尝。”秦温瑜见她抬眼,眼中又闪起了微光,不禁失笑。

“还要找你才能吃到?”

秦温瑜说:“是啊,我也是偶然尝到的,卖这个糖的地方,在秦国的北疆,说不上远,但绝不算近。”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的掌心里就多出一只纸兔子来,兔子浑身闪着光彩,安静地卧着。

他把纸兔子推到姜昭昭面前,“要不认识路,难找。”

“如果你能来,我带你去。”

这话带了随意,姜昭昭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客气。

她也笑着应道:“好啊,秦二皇子别忘了就成,届时可别嫌我麻烦。”

“这兔子捏的好像,你从哪里学来的?”

姜昭昭小心拿起纸兔子,点点纸兔子的小耳朵。

“这不能说。”

秦温瑜神秘地摇摇头,高深莫测地看了姜昭昭一眼,“随便捏着玩玩,喜欢就送你了。”

他总不能说是青楼的姑娘讨他欢心,他又追着人家学了折这类的玩物吧。

然后秦温瑜的面前又多了一张糖纸。

“怎么?”

“能不能教教我?”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声音放软了调子,这是有求于他了。

素白的指尖捏着彩光的糖纸,粉嫩圆润的指甲盖称得上好看。

秦温瑜莫名觉得这手长得乖巧,见过许多女儿家的手,只有眼前这双手,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他意识到自己留意的过多了,对上姜昭昭疑惑的眼神,咳嗽地掩饰起自己的神情。

“当然可以。”

接过糖纸,他动作缓慢地一步步做给姜昭昭示范看,俩人的头快要挨到一起去了。

姜昭昭没跟上,她在某个动作上迟疑了一下,问:“这样吗?”

半只兔子被拆了一步,秦温瑜耐心地又给她看了一下,“这里是有点绕,把这边转到那边,对折,再翻一下……”

“怎么还是不对?”姜昭昭来回又折了两遍,仍旧是错误的。

“这里转过去。”

俩人指尖相碰的一瞬间,都停顿住了。

秦温瑜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去伸手帮她折,姜昭昭也没想到他能直接上手帮自己折。

她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有些许的凉,垂眸看着他的指尖覆在自己的指尖上,盖住了纸兔子的左耳朵。

“咳咳。”秦悠月站起身,见仍旧坐着的二人抬头望向她,她道:“那什么,有点闷,我出去转转,等狩猎开始我再过来。”

有人玩的不亦乐乎,相谈甚欢;有人干坐一旁,如坐针毡。

秦悠月终于觉得自己也是多余的那个了。

临走的时候,她故意盯着纸兔子上的两只手多看了片刻,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

瞧一眼不明所以的姜昭昭,又瞧一眼沉默收敛的自家二哥。

完了,她觉得秦温瑜是真要栽姜昭昭身上了。

那温柔的眼神,耐心的动作,忍不住上前的手……

这哪里是在教人折纸,分明就是磨炼他的意志。

花街柳巷里的虚情假意跟此刻的真情流露,秦悠月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可惜……

要不是外面站着个人,说不定这俩人就能成了。

被这么盯着看,姜昭昭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妥,反观秦温瑜倒像是没事人般,表情无二、动也不动。

指尖还挨着,秦悠月已经走了,看她掀开了围帘消失不见。

这一刻说不出的怪异。

剩下的人没人再说话,空气里很安静。

是姜昭昭先松开了手。

“那你就这样折吧,我仔细看着。”她缩回自己的手,掖在了自己的衣袖下。

语气轻轻柔柔也难掩一丝局促。

说不上为什么,姜昭昭总觉得,不知何时,她跟秦温瑜的关系近了许多。

可要真说哪里让她觉得他们亲近了,她又说不上来。

只凭着感觉。

但这种感觉,叫她下意识地想远离。

说都这么说了,秦温瑜也不能不同意,将就着手下的纸兔子,开始又缓缓折起来。

他问:“这回看懂了吗?”

“好像是看懂了。”姜昭昭说:“我试试。”

于是纸兔子被秦温瑜拆回了最开始的样子,递还到姜昭昭手里。

姜昭昭似懂非懂地依靠记忆一步步折起,鬓边碎发落下挡着手上的动作,被她不耐烦地挽在而后,露出白净略粉的耳朵来。

圆润饱满的耳垂上什么也没戴,被风吹地微红,秦温瑜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那上面。

他静静看着,眼里明明不含情愫,可生得桃花眼让旁人以为这位皇子对姜昭昭动了心。

一旁侍候的彩云彩霞二人,大气也不敢出。

姜昭昭折的专心,等折完了,她大功告成地松口气,抬眼就对上了秦温瑜的眼睛。

对方的眼里似在想事情,还想的很认真。

刚准备出声询问,他就已经回了神。

“秦国有只珍珠耳坠,听闻是最纯洁无瑕的,百年前被人发现,打磨许久,再也找不出第二颗那么漂亮的珍珠了。我见过一次,刚想,如果你带上一定很合适。”

不是在折纸兔子?怎么会扯到耳坠上。

她哭笑不得,“我倒是好奇那珍珠多漂亮。”

一个男子竟也会对女儿家的首饰物件记忆深刻吗?

“很漂亮,若有机会一定叫你一见。”

纸兔子放在她掌心上,姜昭昭两手捧起,“终于会了。”

虽没秦温瑜折的好看,但也算只乖巧的兔子。

见着兔子,她又想起蚂蚱,吩咐彩云拿彩纸。

彩云剥开糖果,分离出糖纸,交给了姜昭昭。

“我想想怎么叠的。”这句话是咕哝着说的,其余人并没听清,她低下头快速地折起来。

小一会儿,一只蚂蚱就折好了,摆在桌面上。

她推着蚂蚱到秦温瑜身前,道:“礼尚往来!”

哪门子的礼尚往来。

秦温瑜失笑,看着纸蚂蚱说:“好看。”

“我可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姜昭昭被夸地骄傲哼笑。

“自己学的?还是也被人教的?”

“嗯……一个故人教我的。”姜昭昭笑意淡下去,“也是费了半天的功夫,好歹是学会了。”

当初缠着祁憬舟教她的,要不是她脸皮够厚,也没有今天的纸蚂蚱。

秦温瑜将她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他点头,“可你现在也多学会了折兔子。”

无论之前有什么,现在有的才更重要。

故人……

外面那位么?秦温瑜不想多言,虽然不知这二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觉得姜昭昭口中的故人,应该就是外面那位。

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几日前姜昭昭跟祁憬舟的接触画面,无声地在他心上破开了一个洞。

有时候,这人跟那人的关系不明说,但暗地里大家都是有数的。

眼前的人,谈及那个人的时候,就连笑也是会跟着变的。

她咬着祁憬舟的指尖,恶狠狠的模样让他忘记也难。

那样子的失态,或许只有在帐外那人面前才有。

若不是对她特殊,她何故要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来。

不久前那人一走,姜昭昭看似面无表情,可目光呆滞的两瞬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意。

秦温瑜混过情场,久经历练,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要姜昭昭单单只是个心上没人的姑娘,秦温瑜还觉得自己能放手一试。

可她有。

难就难在这里。

索性在一旁作陪,不至于惊扰了她,叫她对自己的隔阂更深。

他拿起纸蚂蚱,稳妥地放进了袖口里,扬声说:“我收下了,希望日后还能有别的纸动物也送我一个。”

轻轻松松岔开话题,秦温瑜见她不再多想,暗暗松一口气。

不知是替自己,还是替她。

“好啊,如果我学会了,第一时间就派人送给你一个。”姜昭昭回。

“不过……能找到你吗?看你话本子里去过好多地方,别再让人找不到了。”

话本子她都看了?秦温瑜诧异了一番。

写着玩玩的,想不到她还真的看了看。

他的伤病还没好利索,出来这么长时候,穿得暖和也扛不住从帐外渗进来的凉气。

“咳咳咳咳。”偏过头咳嗽几声,他咳嗽完见了姜昭昭担忧的目光,摆摆手。

“没事,我自小伤好得慢,又来姜国,难免水土不服,好得更慢。”

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石来,玉石看起来不值钱,却能看出有些年岁了。

秦温瑜说:“找不到还不至于,去过很多地方是真的。”

他把玩着这块玉石,淡声道:“这是四五年前,晚上路遇一个渔民伯伯给我的。”

天寒地冻,正是要下雪的时候。

秦温瑜得了皇令,去往贫苦的甘城,路上遭了刺杀。

他跳入河里流窜逃生了,醒来时就看见满天的星光。

身旁坐个大伯,大伯拿着渔网,鱼桶在他身边被鱼装得满满当当。

大伯以为他是想不开要自杀。

给了他这个玉石。

“不值什么钱,看你不像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河,多亏遇到了我。”

“这儿地远,拿着这玉石去当铺当些钱吧,好回家。”

身上的衣服脱了被渔民伯伯拧干,他披着大伯的披风,围坐在火柴堆边。

“嗯,谢谢大伯,明日就回家。”

“大伯救我一命,晚辈定会报答。”

故事到这里就没了。

姜昭昭听得入迷,问他:“后来呢?”

“三个月后我回来找大伯,听人说大伯外出打渔时,没了。”

渔民伯伯算是他半个救命恩人,那么冷的天真就冻死在河里也说不定。

可他连渔民伯伯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只剩下这块玉石存着曾经的记忆。

皇子是什么?

要在尔虞我诈中活命,要想人真心相待,难得狠。

他遇到过很多人,可这位渔民伯伯却是第一个真诚待他的陌生人。

人生好似一眼望不到头,又冷又暗,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遇到了一点微光。

足够让他记着。

“好遗憾啊。”姜昭昭轻声感叹,她看着他掌中的玉石,玉石已经被人摩挲的圆润无棱角,可色泽还是鲜明的。

被人保护的很好。

她视线往上移,见到了他眼里的虚无,是他经历的故事,讲起来倒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不伤心吗?

不像。

可伤心吗?

也不太像。

别人琢磨不透他,姜昭昭也亦如此。

秦温瑜点头淡淡说:“是遗憾,如果我能早些回去就好了。”

小姑娘轻蹙着眉头,欲言又止地朝他一下下看来。

眼神还夹杂着少许的安慰。

他一怔,接着笑了。

“抱歉,想到就说了,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这些事情,本来没人想说的,但又难得有能分享的人,他便不自觉说多了些。

都是很早的事情了,哪里还会伤心呢,只不过会时不时感叹一下命运弄人。

没有别的目的,没有别的意图,仅仅是她对自己的经历多感兴趣了一点,他就回想了起来而已。

纸兔子也被姜昭昭收好,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在秦国岂不是生活的不好?”

怎么会问到这上去。

“一般。”他不否定也没有肯定,平静地回。

“那是不是经常吃不饱睡不暖?”

秦温瑜无奈弯唇看向她说:“在下也好歹是位皇子。”

不至于经常,除了时不时的生命危险,其余都还好。

更何况这帐子里还有外人,她这样问,不是要揭开他老底叫外人知晓么。

“也对。”

姜昭昭放下心来,看来她想的过于严重了。

听刚才的故事,她都忍不住要同情他了,倘若这个皇子,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人,回秦国连吃饭睡觉都是问题的话,她真有可能会在他在姜国的时候多照顾他点。

“不说这些了,你只要记得秦国有秦温瑜这个人就行。”秦温瑜开口破开压抑的气氛,他倒了杯茶,端着茶杯喝了几口。

“也要记得,来秦国找人知会我一声,我带你去吃奶香浓郁的奶糖。”

姜昭昭爽快拍桌子应了。

“好!”

待她哪天不想在姜国呆了,她就跑秦国耍去。

再活第二遍,不拘于情爱,多走走看看,领着彩云彩霞,吹吹风趟趟河。

……

秦悠月掀开帐帘,走出去两步,就见着了左边人站着的背影。

跟她二哥柔弱的身子不一样,这背直挺挺的,穿着官服往这儿一站,拿着剑,就让人觉得他是个苍劲有力的人。

站着如松,秦悠月看着这高高瘦瘦的背影想,这人不穿绿色的官服可惜了。

要是绿色的官服,往树身旁一站,远看绝对没差别。

冠束发,祁憬舟的发丝一丝都不紊乱,习武之人却没得其余习武之人的随意。

衣裳也鲜少有褶皱的地方,光看着背影就能让人眼眸一亮。

她歪头看着这背影也静静站了一会儿,朝他走去。

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祁憬舟侧头看去,是比姜昭昭要高些的秦悠月。

这位秦国的公主,听闻是个个性张扬的,上辈子他在姜昭昭去世后有幸见过一面,竟是凭借着秦国年轻丞相的喜爱,留在了秦国嫁于那位丞相为妻。

不然凭借着她无依无靠的处境,光有一张好看的脸,多半要被秦国的皇帝用来做和亲。

算得上是有个美满的结局。

不过这辈子……

一切都有变数,看在她与姜昭昭关系不错的份上,也祝她这辈子有个好归宿吧。

他退后一步,朝她行礼。

“见过秦国三公主。”

秦悠月点头,她问:“祁大人在看什么?”

祁憬舟不知这位突然来找自己搭话是为何,但还是顺着问题答了。

“没看什么,出来透透气。”

他跟秦悠月隔了几步站好,侧身同她谈话。

天冷,风一吹,隐约能听到呜咽的风吼声。

不远处的树又被风吹的掉下来不少叶子。

“这里风大,三公主不如移步账内,待狩猎开始再出来也无妨。”

秦悠月听出来了,这人看似是在替她着想,实际上不太想同她谈话。

可她是来探底细的,哪儿能这么轻易回去。

她笑:“本公主又不是她姜昭昭,这风再大,冷了本公主就回去了。”

言下之意,你管不着我。

“我对你们姜国不甚了解,想向祁大人请教一个问题。”

“请讲。”

“如果秦国人要求娶你们姜国的女子,多少聘礼合适?”

祁憬舟平静道:“若两情相悦,多少聘礼都合适。”

“那若求娶的是姜国的公主呢?”

秦悠月眼里的笑意沿着眼尾上翘,她这话听起来似玩笑又似真的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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