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月的相处,云砚也是察觉出来了。
只要事情牵扯不到琉玉仙尊身上,小师兄虽说不会给他一个像对琉玉或是其他人一样的乖巧好脸,但也不会太过挑他刺。
反之,但凡牵扯到琉玉,小师兄就会像个一点就燃的炮仗,仿佛琉玉是不能触之的逆鳞。
明明前世……
云砚略带笑意的神色淡了下来,仿佛刚才的细碎温柔是个被风轻轻一吹就散的错觉。
他漫不经心的张口问道:“你喜欢琉玉?”
如果不是动心,怎么可能会事事关注琉玉仙尊,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见他从虚无殿里出来就紧巴巴的询问琉玉和他说了什么,不想让他拜入虚缈峰,在他扔掉琉玉仙尊随手递过来的心法会满腔怒意,又会在他没有回应时又会执拗而眼睛泛红的蹲在角落里一张一张的捡起……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无比清晰的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忐忑踌躇不安的少年心事。
云砚神情陡然沉郁了下来。
因为他又想到了前世。
假若这一世栗旬是因为动心所以才会事事牵挂琉玉,又会以各种形式来去驱赶来到琉玉身边任何都会有可能打扰到他们相处的人……那么前世呢?
在云砚发现自己重来一世时,他其实就已经很少在去回忆前世的过往了。
即使有时候发现周遭的事情与见过的人都与前世有细微差别,他也大多没放在心上。
因为不值当。
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毫无意义且无聊的事情罢了。
即使上辈子有栗旬这个短暂而不算太坏的人出现过,但其他依旧是糟糕透顶的过往、让他依旧再懒得去反复回味欣赏一番少年时期的云砚究竟是一个怎样多余又愚蠢的存在。
暗无天日的幼年过往,仰慕想要触碰之人的冷漠苛责怨怼,还有反复挣扎逃脱不掉淤泥一样的存在——
真的没有哪一件是值得回味的,令人愉悦的日子。
所以哪怕上辈子栗旬死在了他的眼前,他心绪也没太大的波动。
不过是,死了一个人而已。
他的心软,他的善良,他的诚惶诚恐还有他的自卑敏感,还有所谓倔强的自尊,都在后面被他所信赖的人全都碾碎的一点都不剩。
被推进焚仙池久久挣扎的绝望,被当作药人一样的强灌各种黑色汤汁、吞下各种恶心的虫子在每一个漆黑的夜里趴在泥地里扣着喉咙干呕,被关在潮湿地牢里狠狠鞭挞,甚至被所谓的仙尊捏碎根骨,哪怕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丢进深渊却还是有东西在窥伺他残破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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