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墨西哥城的方向。
“给国防部长打电话。问他今天早晨有没有部队擅自离开驻地。任何一支部队——哪怕只是一个连——如果不在原定位置，立刻上报。”
露西亚正要拨号，她的平板屏幕先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国防部长。
她接通了电话，听了不到五秒钟，脸色就变了。
“总统先生。”她抬起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音。
“伊达尔戈州那个‘联邦应急指挥中心’——您昨晚关注的那个地下设施——”
“三分钟前，卫星图像显示，那里面的人出来了。”
“出来了多少人？”
露西亚握着平板的指节发白。
“全部。纳瓦罗估计至少三百人。他们分乘二十辆军用卡车，正在向南移动。方向是墨西哥城。”
罗宾站在韦拉克鲁斯机场的跑道上，午前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远处的墨西哥湾在阳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海平线上堆积着午后暴雨来临前的深色云层。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与唐纳德的加密通讯频道。
“蒙特雷。后天。欧洲人要在那里和墨西哥的叛变家族碰头。我的人在中午之前会到。但我需要确认——如果我在墨西哥境内采取任何规模的军事行动，美方会不会有反应？”
四十二秒后，回复到了。
“美方不会有反应。国务卿已经通知驻墨使馆，所有人员留在馆内。但有一个条件——蒙特雷是墨西哥的工业中心，通用电气和卡特彼勒在那里都有工厂。你动手的时候不要碰到这些工厂。”
罗宾打了两个字：“成交。”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炸鸡叔接电话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第一声还没响完就接通了。
“老板。”这一次他没有用“罗宾”，语气也不再是那种带着平等感的冷静。他用的是下属对上级的语气。
“人到了吗？”罗宾没有任何寒暄。
“已经在墨西哥城待命。六个人。三小时前从亚利桑那基地出发，飞越边境后直接降落总统府停机坪。您的卫队长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临时住所。”
“六个人。追踪、审讯、正面对抗——都到位了？”
“到位了。”炸鸡叔的语气低沉而恭谨。“追踪能力的代号‘猎犬’。他的嗅觉灵敏度是普通军用追踪犬的四十倍，可以在三十公里外分辨出特定目标的气味残留。”
“审讯能力的代号‘镜子’。她会读取目标最近七十二小时内的记忆片段。读完之后目标会处于极度虚弱状态，但不致命。”
“剩下四个是战斗型。代号‘铁锤’‘闪电’‘巨石’‘幽灵’。档案里已经写明了每人的能力参数和上限。”
罗宾停顿了一拍。“上限？我需要的不是上限。我需要的是绝对服从。”
“他们都是五号化合物的第三代产品。服从性基因段经过了七轮强化编辑。”炸鸡叔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第三代产品的基因编辑深度比第二代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他们不会质疑命令，不会产生独立意志，不会在执行过程中产生任何道德犹豫。”
“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等您的命令。”
罗宾沉默了片刻。远处跑道上，联邦警察正在把瓜哈尔多押上装甲车。州长的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两个警察架着他的胳膊才能勉强行走。
“炸鸡叔。”
“在，老板。”
“六个人不够。再准备一批。我说的是明天之后。蒙特雷的事情结束之后。墨西哥境内每一个叛变的家族、每一个藏匿的毒枭、每一支持有武器的私人武装——我都会亲自去清理。”
“但我不需要一个一个去追。我需要一支力量来替我守住清理完的地区。让他们不再被渗透。让那些跑掉的人没有机会再回来。”
炸鸡叔沉默了片刻。键盘敲击声响了大约十秒钟。
“老板，我建议启动‘播种计划’。这个计划是两年前在亚利桑那基地开始研发的——第五代五号化合物，代号‘种子’。服用后能力激活周期从七十二小时压缩到六小时，服从性基因段编辑深度达到九轮。”
“亚利桑那基地目前储存了三千支‘种子’。如果需要批量生产，在新墨西哥州的工厂可以在两周内把产能提升到每天五百支。”
罗宾握着电话，目光投向北方的地平线。
“不用三千支。先准备五百支。挑选五百个墨西哥人——联邦警察里的忠诚者，军队里愿意宣誓效忠的士兵，普通人里有战斗意愿但没有能力的人。给他们‘种子’。让他们成为第一批墨西哥本土的超人类部队。”
“忠诚度呢？五号化合物能确保基因层面的服从，但无法完全消除个体的政治倾向。”
罗宾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装甲车门在瓜哈尔多身后关上，铁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忠诚度不需要用化合物来解决。这个国家的人民已经被毒品、腐败和贫困折磨了三十年。给他们力量，给他们武器，给他们一个敌人。剩下的忠诚，他们会自己建立起来。”
“遵命，老板。第一批五百支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运到墨西哥城。我会亲自监督运输。”
炸鸡叔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缓慢的语气补了一句。
“老板，如果需要我亲自到场——墨西哥城距离亚利桑那基地的飞行时间是两小时十五分钟。我随时可以出发。”
“不用。”罗宾说，“你留在亚利桑那。沃特公司和天神科技的正常运营不能中断。美丽毒素的全球供应不能出任何问题。那条生产线是我的资金来源，也是我的底线。”
“明白了。”
罗宾挂了电话。联邦警察的装甲车队开始从跑道上撤出。远处港区的直播还在继续，在线观众已经突破了一亿两千万。卡门的照片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那个蜷缩在铁箱子里四天的洪都拉斯女孩，她的脸成了今天全球新闻头版。
露西亚快步走过来。“国防部长回电话了。他说确实有一支部队擅离了驻地。不是普通部队——是驻扎在伊达尔戈州的前特种作战第三群，番号已被撤销但人员未解散。今天早晨六点，他们离开了‘联邦应急指挥中心’，三辆军用卡车，大约六十人。没有向上级报备，通讯全部关闭。”
“现在他们在哪里？”
“最后被卫星捕捉到的位置是墨西哥州北部，距墨西哥城不到八十公里。之后他们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军用GPS，通讯器材，连个人手机都关机了。卫星看不到他们了。”
罗宾望向南方。墨西哥城的方向，天空还是干净的蓝色。
“切断所有通往墨西哥城的高速公路。每一条。在入城口设检查站。联邦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全员戒备。”
露西亚立即开始给国防部长回拨，拨到一半又停住了。
“总统先生，如果他们已经进城了怎么办？”
罗宾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午后的暴雨云层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