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令在蒙特雷行动结束后的当天下午六点通过所有频道同时发布。
电视、广播、社交媒体、街头公共屏幕,同步切入了总统府的直播画面。罗宾坐在总统办公室里,背后是墨西哥国旗。他没有拿稿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镜头里的眼神没有任何闪烁。
“墨西哥人民。过去三天里,你们看到了韦拉克鲁斯港的集装箱里藏着的武器、毒品和被贩卖的人口。你们看到了蒙特雷那栋宅子里三个家族和欧洲情报机构的秘密协议。你们看到了前总统卡斯塔涅达和他的同伙们留下的四支非法武装。这些人都已经被清理了。但毒品还在。”
他停顿了一拍。
“从今天起,墨西哥全境进入禁毒紧急状态。所有联邦警察、国民警卫队和军队的力量将投入清扫制毒窝点、贩毒通道和罂粟种植园。任何被查获的毒品都将就地销毁。任何被逮捕的毒贩都将以叛国罪起诉。”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同时,从今天起,墨西哥政府设立全民举报通道。任何公民,只要提供贩毒集团成员的藏匿地点、制毒窝点的位置、罂粟或大麻种植园的坐标,一经查实,举报人将获得十万到一百万比索的现金奖励。举报人的身份将被联邦政府加密保护,绝不泄露。”
他放下文件,抬起眼睛。
“如果你知道你的邻居在制毒,举报他。如果你知道你的镇长在给毒贩提供保护,举报他。如果你知道山里有罂粟田,把坐标发过来。不管你在墨西哥的哪个角落,只要你按下举报键,我会亲自来。”
他停顿了大约两秒。
“我说的亲自,就是亲自。我会从天而降,落在你举报的那个坐标上。那些毒贩跑不掉,躲不掉,也谈判不了。我和墨西哥历史上任何一任总统都不一样。我的每一个承诺都会落地,我的每一次警告都会兑现。”
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在罗宾说完最后一句时突破了一点三亿。
露西亚站在摄像机后面,平板上不断弹出新的数据。总统府秘书处的电话线路在直播结束后三秒钟内全部被打爆,全国三十二个州的联邦警察分局的举报热线在五分钟内接到了超过四万通电话,总统府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的举报入口在一个小时内收到了超过十二万条举报信息。
联邦通讯协调中心的大屏幕上,墨西哥全国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坐标点亮。每一个坐标都是一个举报人发来的定位——毒贩藏身的庄园、深山里的制毒车间、伪造成养鸡场的冰毒实验室、隐藏在修车厂地下室的毒品仓库。那些红点从南到北铺满了整个墨西哥的版图,像是这个国家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沉默终于爆发出来的呐喊。
罗宾站在总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宪法广场上聚集的人群。这一次不是抗议,是自发集会。人们举着蜡烛和手机,手机的闪光灯在夜空中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有人在唱国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跪在地上祈祷。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纳瓦罗发来信息。
“首批举报信息已通过AI筛选出高可信度目标,坐标已同步到您的导航系统。第一个目标——锡那罗亚州库利亚坎市郊外十七公里,卡洛斯·古兹曼的私人庄园。他是锡那罗亚贩毒集团北部分支的头目,被举报藏匿至少两吨冰毒,身边有大约五十名武装人员。”
罗宾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向办公室门口。
“露西亚。让那支摄制组待命。”
露西亚从平板前抬起头。“摄制组?”
“猎犬可以追踪气味,闪电可以高速机动,幽灵可以隐身抵近。但他们的任务不是拍视频。我需要一个专门跟拍的人。”罗宾停在门口,转身看着露西亚,“通知炸鸡叔,让他从亚利桑那基地再调一个人过来。能力只需要一个——会飞,会拍。”
炸鸡叔的回复在四十分钟后到达。他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恭谨。
“老板。代号‘镜头’。第三代产品,飞行能力上限时速六百公里,双眼内置了军用级光学传感器,在任意光照条件下均可进行高清视频录制。视觉信号通过加密频道实时回传。他已经在前往墨西哥城的途中,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总统府停机坪。”
“他不需要武器。他的武器就是镜头。”
罗宾在总统府停机坪上等到了这个新到的超人类。他从夜空中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脚尖触地之后单膝跪地,动作精准而安静。他身上穿的不是作战服,而是深灰色的城市便装,没有任何标识。他的眼睛比正常人大约百分之二十,虹膜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那是内置光学传感器的外部保护层。他的瞳孔在黑暗中自动调节焦距,每一次微调都伴随着极细微的机械声响。
“老板。代号‘镜头’。我的任务是记录您的一切行动,实时回传总统府媒体中心。我能抗住时速六百公里的气流震动,在暴雨、沙尘、烟雾和夜间环境下保持画面清晰度。我的眼睛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将同步到墨西哥全境的公共屏幕和社交媒体官方账号。”
罗宾微微点了点头。“起飞。跟在我身后。保持距离。”
“保持多远?”
“能拍到我全身。不管我飞多快。”
锡那罗亚州,库利亚坎市郊外。夜晚八点十七分。
卡洛斯·古兹曼的私人庄园是一座占地六公顷的堡垒。外墙高三米五,墙头嵌着碎玻璃和感应式探照灯。庄园内有十二栋建筑,包括一栋三层主楼、两排武装人员的宿舍、一座冰毒加工车间和四个仓库。古兹曼今年四十九岁,控制着锡那罗亚集团在太平洋沿岸的全部走私通道。
此刻他正坐在主楼二层的私人客厅里,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卫星电话。他的手下刚刚把网络上的总统直播视频给他看完。古兹曼看完之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
“埃斯特班。把加工车间里的货装车,今晚就运到海边。那个美国人说要扫毒,他会先拿韦拉克鲁斯和蒙特雷那些搞政治的开刀。我们还有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庄园南侧墙外的哨兵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枪声,不是引擎声,是某种更尖锐更剧烈的呼啸——从天而降。哨兵抬起头,看到一个黑影从夜空中垂直落下。然后他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南墙整片被冲击波震塌,碎玻璃和混凝土块飞溅出三十米外。烟尘还没散去,所有探照灯同时向南侧聚焦,十二道光柱交织在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