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帝国名门韦尔夫家族的不伦瑞克公爵在一个十分敏感的节点选择倒向了皇帝一方。
不仅如此,他还以下萨克森总督的名义向抗拒公捐税的大区诸侯们发出号召,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北境诸侯们纷纷派出使者前往维也纳,希望能够得到皇帝的谅解,同时也希望最后再为他们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被打得实在没招的奥尔登堡伯爵只得一面龟缩在自己的老巢里,一面派遣自己的侄子跨越整个帝国前往维也纳觐见皇帝。
下萨克森地区风向逐渐转变的消息首先传到了莱比锡,而对于诸侯们遭遇的困境毫无作为的萨克森选侯恩斯特尽管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说在内政方面他的确是一把好手,那么在军事和外交事务上他的能力就稍微有些欠缺了。
他的本意是通过煽动部分诸侯与皇帝的对立打乱帝国改革的进程,如果有机会他甚至希望迫使皇帝让渡更多的权力。
如果是放在从前,法兰西、奥斯曼人的威胁摆在那里,拉斯洛说不准还真会选择更加温和的处理办法。
然而,当外部的威胁都被消除,萨克森选侯这才真切意识到皇帝与其他帝国诸侯间力量上的巨大差距。
靠着发狂扩张的勃艮第人,皇帝不仅赚到了钱,还借机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将莱茵河沿岸的三个大区都团结起来,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这些反对派渗透的空间。
尽管莱茵兰的诸侯们嘴上抱怨着皇帝对勃艮第人的纵容,但真到了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能够依赖的也只有皇帝的庇护。
这回皇帝倒是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竟然真的跟老盟友翻脸,靠着在上莱茵、施瓦本和外奥地利组织的帝国军队逼退了勃艮第人。
这下皇帝彻底证明了他有保护帝国等级的决心和能力,帝国的西部也因为勃艮第人带来的恐慌而紧紧团结在皇帝的旗帜之下。
在东部,勃兰登堡选侯本来是打算亲自走一趟,将反对的风潮渗入法兰克尼亚,然而帝国军队如海啸般席卷了法兰克尼亚,摧毁并重塑了大区的秩序,直接让选侯的计划胎死腹中。
现在好了,上萨克森这边被波西米亚的军队死死盯着,下萨克森又不得不承受皇帝鹰犬的肆虐,现在也顶不住压力要跪下了。
再这样下去,等到圣诞节一过,帝国内反对改革的势力恐怕就要土崩瓦解。
到了那时候,皇帝再想收拾他们不知道要多简单。
就算两位选侯想要求助于外部势力,这时候也没那么容易了。
在东边,波兰、立陶宛和条顿骑士团已经打得头破血流,卡齐米日四世虽然实力强劲,短时间内却也无法拿下坚城华沙。
而且,他还要分兵救援被骑士团侵袭的萨莫吉希亚,在正面并不能对波兰王康拉德形成绝对的优势。
随着冬季到来,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阶段。
在帝国西部,皇帝的两个心头大患法兰西和勃艮第又因为查理八世的死而再开战端,看样子短时间内恐怕还难以结束。
勃艮第的查理率军进驻巴黎,路易十一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非常稳健地屯兵于奥尔良,寄希望于另外两路军队先取得一些进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双方将会在无休止的劫掠和小规模战斗中熬过整个冬天,直到某一方选择主动进兵打破眼下的僵局。
唯一有能力插手帝国事务的丹麦国王此时又被国内事务牵扯,他的集权化改革引发了一些叛乱,据称这些不忠者背后有境外势力的资助。
现在丹麦王正被丹麦和瑞典各地爆发的叛乱搞得焦头烂额。
绕着帝国看了一圈,选侯恩斯特发现他可能不得不单独扛起大旗对抗皇帝。
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之下,他的家族成员也与他产生了不小的分歧,尤其是他的弟弟萨克森公爵曾多次公开指责他与皇帝对抗的愚蠢行径。
忠于皇帝的公爵在奥格斯堡选择站在了家族的立场上,这令他备受煎熬。
当他发现帝国的情况很快趋于稳定,而反对派开始接二连三的遭受针对时,他就开始劝说自己大哥和叔叔图林根伯爵转变立场。
然而,两人都没有听从他的劝告,这令萨克森公爵在痛苦和迷茫之际内心渐渐开始动摇。
选侯当然将自己弟弟的变化看在眼里,这让他的立场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对抗皇帝的意志也不再如此前那般坚定。
...
吕贝克,市议会厅。
与愁云惨淡的萨克森不同,这座位于帝国北疆的自由市正在为一个接一个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梅克伦堡公爵已经撤去了威胁吕贝克边境的军队,海盗行为也有所收敛。”
市长维蒂克·贝尔托尔德向围坐在长桌旁的十几位议员介绍了最新的情况。
满怀期待的议员们纷纷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皇帝陛下的鼎力支持,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熬过这次的危机。”
“也不枉我们给皇帝缴了那么多年金,半年之内皇帝连发了五六道诏书,总算是让那个贪得无厌的梅克伦堡公爵服软了。”
听到这话,市长却摇了摇头:“很遗憾,先生们,梅克伦堡公爵虽然停止了敌对行为,但却并未停止对我们的商人征税。”
“什么?他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皇帝的惩戒?”
在座的基本都是吕贝克最大的几位船东,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吕贝克的商人们享受的各种特权。
皇帝都已经三令五申了,他们实在想不出梅克伦堡公爵怎么胆子还这么大。
“据我们在罗斯托克的商业伙伴传回来的消息,梅克伦堡公爵打算在帝国事务上支持皇帝,以此换取帝国法院的公正裁决。
那位公爵声称他对吕贝克的商人征收的关税并不像我们说的那般沉重,他收税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维护和扩建港口,促进贸易的繁荣。”
“荒谬!他恨不得对所有商品征收远超常规标准的重税,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可万一,皇帝被他的谎言蒙骗怎么办?”
议员们有些担心地议论起来。
维蒂克市长靠坐在椅子上,因苍老而颤抖的手握住了胸前的华丽挂坠,那是一个由多枚金戒指串联而成的贵重饰品。
在座的议员们全都戴着同样的饰品——这是圆环兄弟会的标志。
在一百年前,这个小型宗教结社兴起于吕贝克,在经过短暂的发展后很快就成为吕贝克贵族寡头阶层的专属结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