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张的帝国议会引发了诸侯们的集体怨愤,然而从选侯到帝国伯爵,没有一位参与者胆敢擅自离席。
皇帝已经摆明了态度,凡是反对其改革法令的都将被视作与皇帝为敌。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对皇帝的改革方案冷嘲热讽。
从前,在帝国议会上孤立皇帝可以换取极大的让步,但现在不行了。
手握奥地利、勃艮第和波西米亚这三大强权邦国的皇帝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整个帝国。
除了自身强横的实力以外,皇帝还与帝国骑士集团维持着很强的联系,诸多重要的帝国城市也受到皇帝的恩惠或影响。
缺乏自保力量的帝国伯爵、领主和修道院长们宁愿让皇帝的人来掌握军队维护治安,也好过让本大区最强势的邦君通过控制大区军队来扩张家族的权势。
以目前唯一一个建立了大区军队的施瓦本大区为例,若不是符腾堡家族的大小埃伯哈德内斗不止,恐怕符腾堡家族的权势会比从前更加庞大。
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巴登公爵由于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莱茵河以西,导致他对施瓦本大区的压制反而不怎么理想。
此外,作为辅助者的康斯坦茨主教和奥格斯堡主教都是皇帝的追随者,由他们管辖的大区东部完全处在奥地利的控制和影响之下。
分为四个邦君辖区的施瓦本大区实际上已经被奥地利渗透成了筛子,其借助圣乔治盾骑士团在战时大规模集结的一万三千军队也经常会受到皇帝的直接控制。
如法兰克尼亚剿匪战争和第二次法兰西远征,皇帝借助大区的征兵体系切实得到了当地大区军队的帮助,还有数十座施瓦本自由市的资助。
施瓦本大区,连同纷争不止的法兰克尼亚大区,在这场关于改革走向的争议中率先倒向了皇帝一方。
紧随其后的是邻近洛林的上莱茵大区和贴近低地的威斯特伐利亚大区。
就在帝国会议召开期间,勃艮第军队在海尔德兰执政威廉的率领下于弗里斯兰旗开得胜,击溃了当地的贵族联军,降伏了三个由当地大酋长领导的自由邦。
如今这支军队正在准备继续向东进军征服剩下的四个自由邦,一直将勃艮第的北部边界推到东弗里斯兰首都家门口。
为此,东弗里斯兰伯爵的代表特达夫人还专门拜会了皇帝。
在得到安全的保证后,东弗里斯兰伯爵选择无视弗里斯兰贵族和城市的请求,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
同样维持中立态度的还有近在咫尺的明斯特主教亨利。
这位主教正忙于掌控在几年前由他个人联合统治的不来梅大主教区,对于威斯特伐利亚的事情实在无心关注。
他目前已经是整个北德意志地区最强大的教会诸侯,实力更是位居所有教会诸侯之首,甚至超过了三位宗教选侯。
与此同时,亨利主教以好战著称,他曾参与了迪特马尔申冲突,奥尔登堡-汉萨战争,甚至多次入侵东弗里斯兰并抵御勃艮第人的东进。
这位战争主教最喜欢穿着华丽的盔甲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率领从他的两个采邑教区征召的战士们浴血奋战,侵略扩张或是抵御外敌。
由于亨利在教会改革的立场上与皇帝保持一致,同时又在多场战争中反对皇帝的敌人,他最终站在皇帝这边,并促使威斯特伐利亚大多数等级倒向了皇帝。
刚刚于父亲死后继承于利希-贝格公爵之位,并希望继任大区总督的威廉公爵在得到拉斯洛的册封后也同意了新的改革方案。
他得到的保证是在情况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之前,勃艮第的军队不会进入威斯特伐利亚大区。
拉斯洛靠着这样一边威胁一边安抚的手段搞定了大半个帝国的下层等级和诸侯。
位于上、下萨克森两个大区的诸侯们此前一直保持着极强的离心力。
韦尔夫家族的不伦瑞克公爵主导了下萨克森,一直试图将总督职位和大区议会等机构化为增长家族权势的助力。
起初他们支持帝国改革和帝国大区划分也是出于这样的私心。
但是随着皇帝试图向大区伸手,韦尔夫家族的立场变得明显摇摆不定起来。
这回一直与不伦瑞克公爵们争权夺势的梅克伦堡公爵也站在了他们这边。
反而是丹麦国王的使者代表荷尔斯泰因投下了赞成票,因为皇帝最终同意了与丹麦的联姻。
直到迫于帝国军队带来的巨大压力,越来越多的诸侯承受不住投票赞成,《帝国执行条例》终于在世俗诸侯院以绝对多数通过。
在帝国议会召开的第三个星期,美因茨大主教当众宣布了新条例的实行。
拉斯洛费尽心思,总算是在政治层面确保了帝国军队组建的合法性,并且收回了在和平时期主导帝国秩序的权柄。
这看上去似乎很鸡肋,毕竟帝国议会最重要的外交、军事权力都还没有被剥夺,也就是说帝国战争的定义权仍然不在拉斯洛手中。
但那是拉斯洛的下一步改革计划,目前这一步改革对他来讲反而已经够用了。
毕竟帝国现在可很难有机会再爆发对外战争了,除非北边的卡齐米日想不开,或者说法兰西那边又发生什么变故。
对内的管制越发严苛,拉斯洛就越有机会扩大自己的权柄。
所谓万事开头难,在最艰难的决议通过以后,《帝国治安条例》、《帝国铸币条例》等旨在维护日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的良性改革也很快得到通过。
《永久帝国和平法令》也没有受到任何反对,毕竟混乱的帝国会让所有人遭受损失。
在公捐税的问题上,拉斯洛这一回对公捐税进行了重新划分,将《帝国等级名册》中的税款细分为两项。
其中,原本分摊给各帝国等级的常规税收被正式提高到了二十万弗罗林,并更名为枢密院和法院税。
原本帝国名册上根据各等级分摊兵员而计算出的军费开支则被固定为战争税或延续传统称为土耳其税。
这笔税款的基础额度仅为十二万弗罗林,但可以根据需要以乘数征收,以此支撑战争期间额定两万四千帝国军队的战费。
而在和平时期,由大区金库供养的各区常备军队则作为治安部队和战时帝国军队的骨干存在,其组织停留在大区层级,但是接受皇帝的监督。
新的《永久公捐税条例》规范了地方与中央,帝国政府与大区政府之间的财政、军事联系,这在各帝国等级之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原本预计顺利召开并结束的帝国议会又遭遇了第二个难关。
...
皇帝行宫。
趁着另一个休会期,拉斯洛刚刚与远道而来的教廷特使谈好了罗马涅的问题。
虽然为马克西米利安争取罗马涅公爵头衔的尝试最终失败了,但是刚刚离世的罗马涅总督却让事情有了转机。
在罗马和博洛尼亚方面的一致同意下,原本预计授予切塞纳主教的罗马涅总督头衔被授予了新任的伊莫拉领主马克西米利安。
与前伊莫拉领主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忙里偷闲的拉斯洛直接下令从米兰的府库中拨款三万弗罗林以购买新的领地,随后将其封给了马克西米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