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强令组建军队、改组大区,还是扩大帝国税收,这些都是在诸侯们的雷区上蹦迪。
可以说参加帝国议会的大部分议员都不会对皇帝的新政策感到满意,区别只在于抵抗的决心是坚决或是摇摆不定。
显然,大多数人都无法下定这样的决心。
“可是,皇帝手中掌握着那样庞大的领土和军队,我们要怎样才能与他抗衡?”
曾参加第一次法兰西远征并在围攻巴黎的战斗中与奥地利-勃艮第联军并肩作战的上莱茵总督、黑森方伯亨利忧虑地问道。
哈布斯堡势力的极大扩张和紧邻黑森的拿骚-迪伦堡家族快速崛起使得亨利在惊慌和忌恨之下选择走上了这条危险的不归路。
“防御,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长久的坚守中寻找合适的战机,然后粉碎皇帝的野心。
因此,我们在这里要签订的是一份广泛的共同防御条约。
一旦缔约者因为抗拒缴纳额外的税收而遭受来自任何势力的进攻,其余缔约者都有义务集结军队援助,并且提供财政援助。
如果皇帝违反了帝国的基本法律并最终导致战事开启,我们至少需要一支由八千步兵和两千骑兵组成的同盟军队,并且每月筹措五万弗罗林的军费用于维持军队和保障后勤。
这是我们取得成功的必备条件。”
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作为帝国元帅和这里军事经验最丰富的人,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帝国军队是很强,野战根本无人能敌。
可是,总还有野战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坚固的要塞、堡垒和城市。
皇帝的确掌握着强大的军队,大量的财源,可是战争所带来的负担无疑是十分沉重的,这意味着他们依然有机会拖垮皇帝。
只是,皇帝一直以来都深谙敛财之道,而且对于武力征税和以战养战都有深刻的见解。
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有获胜的机会吗?
诸侯们心里也没底。
此前有从特兰西瓦尼亚传回来的消息声称皇帝如果以布达为中心发布全面动员的命令,可以得到以匈牙利贵族军队和边军为主体的九万大军,其中包括了罗马尼亚两公国和塞尔维亚军队,还有奥地利、波西米亚的本土军队。
这里没有计算北意大利,也没有将新取得的勃艮第和北法兰西纳入计算的范畴。
相比之下,他们要费尽心思凑齐的这一万军队显得是如此弱小。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再继续屈服了。
事实证明一次退让换来的是更多的退让,权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们再不做些什么就没有机会了。
“诸位切记,我们是防御同盟,因此绝不能主动挑起争斗,各位只需要采用非暴力的手段抵抗公捐税的催缴即可。
一旦皇帝主动打破帝国和平,我们势必会得到更多的同情,也许会有更多志同道合的盟友加入我们。”
恩斯特随即又叮嘱道。
他还真怕这些缔约者中出现几个喜欢挑事的主动挑起战端,那样的话本就非法缔结的同盟更将受到人们的质疑。
现在的情况是,皇帝已经逾越了《金玺诏书》的旧制,因此大义在他们这些反对派手中。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违宪,这是帝国政治的基本原则。
恩斯特只能寄希望于这样的立场能够吸引到更多的支持者。
皇帝承诺的和平红利确实是一张香甜的大饼,在过去十年间诓骗了多少帝国等级拜入他的麾下。
可是,随着对法战争结束,皇帝很快就露出了獠牙——他再难以忍受日益壮大的大区体制,试图将影响力直接施加于各帝国等级之上,并且逐步收回那些本不该属于封臣,却被帝国诸侯们据为己有数百年的诸多特权。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兵员和军费的分配了。”
诸侯、代表们很快凑到了一起,就防御事宜达成了共识,约定返回领地后着手加固重要据点、城市的防守。
他们随后又以1422年《帝国征兵名册》和现存的《帝国等级名册》为依据分配了各自的负担。
尽管这份负担比皇帝施加给他们的要沉重的多,但却没有人抱怨什么。
一个是为了自身的权利和地位而付出牺牲,一个则是被动地接受上位者的巧取豪夺,情况完全不同。
如参与这场同盟的诸侯们所说,他们宁愿将财富毁掉也不愿让皇帝得到。
次日一早,拟定好的同盟协议被摆在了集会的长桌上,心怀怨愤的诸侯们一个接一个在上面签名并盖上印章。
然而,利珀伯爵、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两位公爵和不来梅的代表在协议签订的最后关头退出了这次集会。
这使得同盟自建立之初便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很快,新生的穆尔豪森同盟的消息开始在帝国北部广泛传播。
为了拉拢更多的支持者,恩斯特选侯甚至宣称所有抵抗法兰克福议会决议的帝国等级都将受到他和同盟的保护。
这意味着无论是抗税、反对加税还是拒绝大区常备军摊派的行为都将得到两位强大选侯的支持。
许多远离皇帝的帝国等级都对于这样的提议感到心动,而且随着消息的传播,他们又收获了下属臣民的支持。
自从帝国公捐税开始征收那日起,税款便被层层摊派,最终都落到了帝国的农民和市民头上。
随着帝国税再次提高的消息传开,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农民起义和行会起义的苗头,这使得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难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