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亨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打算反抗帝国,下黑森的地方势力迅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打算为威廉成立一个摄政贵族议会以使他的领地免受亨利的牵连。
此举意图在黑森制造领土的事实分裂,为了确保自己手中掌握足够的力量,亨利最终决定强行控制下黑森。
符腾堡的情况也差不多。
原本按照协议,符腾堡公爵大艾伯哈德死后,他的领地应该全部交由其堂弟符腾堡伯爵小艾伯哈德继承。
可是,尽管大艾伯哈德至今没有男性继承人,他仍试图推动符腾堡议会通过决议剥夺小艾伯哈德的继承权,将他的权利仅仅限制在斯图加特。
这与当初在瑞士签订的,由皇帝亲自认证的共治协议可不一样。
于是,当艾伯哈德公爵加入穆尔豪森同盟的消息传来时,小艾伯哈德伯爵立刻在斯图加特宣布公国的分裂。
他试图说服议会和斯图加特的市民支持他驱逐公爵,然而在当初轻易移交政权以后,大艾伯哈德立刻舍弃了自己的旧有首府乌拉赫,带着宫廷和议会搬到了斯图加特,只花了短短几年便彻底架空了小艾伯哈德的统治。
无权无势的小艾伯哈德空有伯爵之名,在短暂的对抗遭遇失败后,他狼狈地逃出了自己生活多年的故乡斯图加特,带着为数不多的追随者逃往奥地利寻求帮助。
显然,恩斯特当初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他虽然反复告诫缔约者不要主动进攻帝国的其他成员,以免给皇帝创造开战的正当借口,可是各贵族家庭内部的权力纷争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他和他弟弟是商量好了把此事轻描淡写,可符腾堡家族那是马上就演了一出全武行,现在也是彻底无可挽回了。
“波兰呢?此前卡齐米日国王不是一直在跟你保持联系吗?那边现在没动静了?”
勃兰登堡选侯仍不甘心。
他与几位侄女的官司至今还没有得出一个审判结果,而与条顿骑士团的回购纠纷更让他焦头烂额。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波兰拉下水,那不仅不用担心条顿骑士团的问题,其他的领土纠纷也会迎刃而解。
然而,恩斯特并没有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据卡齐米日国王所说,他的国家正遭受北方的莫斯科大公国和克里米亚鞑靼人的持续威胁,现在连摩尔达维亚人也开始进犯边境,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候与皇帝爆发战争。”
卡齐米日极力避免冲突激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立陶宛贵族对征服波兰的战争怨声载道。
他们虽然从这场战斗中得到了丰厚的战利品,可持续战争带来的损失也不容忽视。
而且基辅总督战败、遭遇驱逐并狼狈逃回维尔纽斯的事对卡齐米日的声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立陶宛的贵族们强烈要求增强对莫斯科和克里米亚的防备,不可能投入西面的战斗。
如果指望刚刚打完一场残酷内战的波兰人去跟奥地利人爆了,那卡齐米日就该担心自己还没坐热乎的王座会不会离他而去了。
除了波兰以外,丹麦、法兰西、英格兰,这些有数的大国要么上赶着巴结皇帝,如丹麦国王甚至不惜亲自到雷根斯堡觐见,英格兰国王出席帝国议会请求资助,要么像法兰西这样干脆被皇帝用两场战争打到再起不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侯们绝望地发现他们已经错失了太多机会,哪怕现在有心补救也有些太晚了。
这场集会最终没能取得巩固同盟的目标,反而对参与者的信心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最后,应选侯恩斯特的要求,缔约者们接受了最后一次增派兵员的提议。
他们现在已经做好了失去黑森和符腾堡支持的心理准备。
至于说向他们提供援助?
且不说从上、下萨克森赶往帝国中部甚至南部要冒多大的风险,而且根据同盟的章程这两家都是因为内乱而引起皇帝注意的,并不符合同盟的出兵条件。
大战还未真正开始,各怀鬼胎,留了不知道多少条后路的反对派诸侯们便已经开始变得人心离散。
尽管他们一直以来都打着为民请命、维护旧特权的旗号,可是一个个心里想的都是自家的那点事。
扩张领地,增加财富,博取名望,帝国的政治博弈和即将随之而来的战争对于诸侯们而言简直像是一场危险的游戏。
他们总是期待着赢得更多,权力的不断丧失令他们恐慌,怨恨与恐惧又激发了勇气,使他们最终联合起来对抗强权。
可是,这份联合甚至比皇帝对盟友的掌控来的还要脆弱,几乎完全经不起考验。
这就导致皇帝目前甚至还没出手,只是靠着过去处理诸多帝国事务残留下来的恩惠和威望就足以扰乱同盟成员,使同盟的力量大打折扣。
这样的变故其实是可以预料的,只是此前诸侯们都抱有乐观的幻想,认为既然反对皇帝的声浪如此巨大,他们应该能够取得更多的支持。
可殊不知吵归吵、闹归闹,大部分帝国等级心里都明白,他们绝对不可能拿战争来跟皇帝开玩笑。
一个搞不好,禁令放逐都是轻的,家破人亡才是忤逆者的标准结局。
偏偏就是有人不信这个邪。
就在穆尔豪森诸侯们讨论变故的应对之策时,正在林茨主持巴伐利亚共治纠纷仲裁的拉斯洛见到了仓皇逃窜至此的小艾伯哈德。
这位伯爵跑的急,身上没带多少东西,唯独有两样,其一是符腾堡伯爵保管的帝国战旗,其二是他父亲生前最爱的瑞士弩。
小艾伯哈德的父亲乌尔里希在美因茨战争中发挥关键作用,在施瓦本战争中马革裹尸而还,对拉斯洛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现在,他的儿子却遭到了可耻的压迫和放逐。
符腾堡共治纠纷的棘手程度比巴伐利亚这边还要高出几个档次,拉斯洛不得不同时开启这两场官司。
一样的兄弟阋墙,一样的剥夺共治权利,巴伐利亚-达豪公爵被软禁,符腾堡伯爵则侥幸逃得一命。
这一幕幕亲族相残的戏码让拉斯洛感慨不已。
还就是那个风味纯正的中世纪传统。
他此前正为没理由试探穆尔豪森同盟发愁呢,这下由头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拉斯洛在林茨的皇家城堡里热情地款待了符腾堡伯爵和巴伐利亚选侯,表明了自己主持公道的决心。
无处可去的符腾堡伯爵决定留在皇帝的宫廷中听候差遣。
没过多久,假借朝圣之名南下的萨克森公爵也来到皇帝的宫廷。
鉴于帝国的紧张局势,他也选择暂时加入皇帝的宫廷,在这场战争中为皇帝提供支持和服务。
公爵这一停留,跟着他一起来的一百多号北德意志各家贵族的旁支子弟全都涌入了皇帝这边,这样的场面让拉斯洛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反叛者们究竟有多怯懦,这更坚定了拉斯洛斗争到底的决心。
不流血的改革算什么改革?
各家选边站队、分头下注完毕,随着符腾堡的导火索引燃,风雨飘摇的帝国又一次进入了战争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