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步兵联队不太可能在野外堆沙子,查哈阳沿河工地水渠那边的工事,陆北是观察过的。
日军在沿河的工事是防备渡河攻击,不可能蹲在河沟里打,他们本身兵力就不足,不可能分兵驻守他处。且查哈阳距离平阳镇近十八公里左右,抗联完全可以先吃掉北侧敌人,再集中力量打平阳镇。
平阳镇有建筑物工事,比堆起来的沙土好用多了。
陆北也觉得日军不太会分兵驻守两处,敌人的兵力部署大致会在满拓公社开拓团总部、平阳镇一带构筑,但详细情报还没有传递而来,抗联不太会立刻发起进攻。
先不急着进攻,陆北手头上现在只有一营、二营,且一营连续进攻伤亡较大,已经不适合担任主攻,能打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先等等,看看新一旅那边能不能从侧翼发起进攻。
濛濛细雨下,披着雨衣的陆北东奔西走。
新一旅方面来电,在河对面是陈雷率领的五团和炮营,冯志刚率领四团和警卫营在嫩江边的铁路桥阻击日军第十四师团的部队。现在的局势有利于抗联,第十四师团五十九联队脱不开身,拉哈镇侧翼被骑一团牵制,北侧又有第二支队虎视眈眈,他们还要守备拉哈镇,应该不会调集主力增援。
没那么快,估计这会日伪军还忙镇压讨伐海伦、绥棱等地的抗日武装。
雨一直在下,陆北来到西诺敏河边上,连日降雨导致河水暴涨,这新一旅五团怕是不可能渡河发起强攻,最多在打平阳镇的时候提供一些炮火援助。
思虑再三,陆北还是在考虑是否调三营增援,屁股顾不上就顾不上,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可眼前能否速战速决又成为问题。他还是命令五团在河对面展开渡河作业,摆出一副要渡河强攻的架势,以迷惑敌军。
直到晚上,撒出去的侦察员汇报,称黄蒿沟工地至查哈阳的闸口河道等地没有发现日军,莫旗区委的人已经过河,组织散乱的劳工撤离安置。
没由来的生了一肚子气,莫旗区委在昨天下午就发现查哈阳闸口河道等地没有日军,现在都隔了一天一夜他还是从侦察员口中得知的。区委也很无奈,他们手里又没有电台,本来也不知道,是日军撤离后那些劳工跑到莫旗,他们见人越来越多,打听才知道驻守在查哈阳的日军撤退了。
连日下雨,河水暴涨、地面泥泞难行,日军集结主力守备平阳镇。
陆北有些犹豫,各种综合因素下他不敢打平阳镇了。在打冯义堡的时候,日军两三百人就把一营上千号人打急眼,现在日军在平阳驻守两千多人,正面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浑身湿透的陆北坐在火堆旁烤火,警卫员小石头翻开鞋底给他烤鞋子。
“参谋长怎么样?”
“发烧昏迷了,今儿中午稍好一些醒来吃了点东西就又睡过去。”田瑞回道。
抽着烟,陆北估计他是着凉感冒,又勾起心里那点事。那家伙也是个苦命人,全天下的糟心事似乎被他一个人全遇上,湘江血战、冀东大撤退,都是伤亡数万的惨败。
让人把闻云峰和伤员送走,虽然公路被日本人占着,但是河道那边的公路还是可以走的。莫旗区委也派人送来粮草,现在平阳镇算是被困死,陆北的犹豫不决不仅仅是牵动着嫩西这边的战场,东岸一带也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犹豫不决下,陆北找到卢冬生,其实他心里有个决断,就是先围住平阳镇的日军,解救出查哈阳的劳工们已经完成战术要求,再耗费精锐之兵填线,陆北怎么算这笔账都是亏的。
卢冬生也是军中宿将,已经猜出陆北为何迟迟不愿发起进攻的原因:“我不好随便说,不过你再耽搁一天,估计东岸的部队就不得不退了。
日军见你不敢攻,其五十九联队怕是会动手,现在敌我双方都僵持住。你打平阳镇觉得亏本,而且未必能够攻下,第五十九联队左右为难,日军后续增援可是会抵达,倒是第十四师团的增援抵达,东岸方向压力骤减,新一旅承受不住进攻,你久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