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没见那个铁匠是怎么说那个人的吗?脖子一抽一抽的,那不是幽谷区下水道那些僵尸才会有的症状吗?”
迷雾笼罩的街道上,卡兹米尔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着,语气里满是嫌弃。
“所以,那个叫扎卡里的家伙肯定是和他们一样,已经被感染了,头颅里面不是大脑而是蘑菇。”他皱着眉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让他痛苦的画面。
“别到时候他也像那个维特一样,突然来个脑袋爆炸。”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这里有蘑菇要长出来的感觉了。”
“从这里回费尔南德斯至少得五六天,万一在这里真被那种鬼东西感染了,估计还没等看到浮空岛,蘑菇就要从我的角中间冒出来了。”
“又开始害怕了,来的时候你倒是答应的爽快。”
乌拉格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位铁匠兄弟不是说了吗?那家伙还会和蘑菇说话呢。”
“这说明他肯定没像那个下水道的家伙一样,彻底变成一具没有脑子的僵尸。”
“你觉得没变成僵尸,但是会蹲在泥地里和蘑菇聊天,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吗?”卡兹米尔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反问。
乌拉格:“......”
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个合适的反驳理由,但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和地上的蘑菇聊天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卡兹米尔继续说道:“还有,咱们停在镇子外面的马车空间还算宽敞,等回去的时候可以给你装上两桶麦酒。我昨天晚上闻了一下,那酒的味道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乌拉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这长角的家伙居然也能闻出来好坏?”
“这家旅店的老板是个懂行的!那麦酒的焦香和苦味简直绝了,比某些酒馆那种掺了水的马尿强,不过你居然会主动......”
他话未说完,便注意到对方阴沉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不对。
“我没闻出来酒怎么样,”卡兹米尔板着脸,“但我闻出来你这酒鬼死活不愿意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了。”
“呃......”
乌拉格干咳了两声,心思被看穿的窘迫只持续了一秒。
毕竟和这个娘娘腔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自己被揭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要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对方。
“那酒确实不错,你可以试......”
“如果你对酒精的热爱能分一半给你的脑子,咱们现在早就不用在迷雾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卡兹米尔冷笑了一声:“我真怀疑,要是哪天我们倒霉碰上了一只夺心魔,它在吸了你的脑子之后,会不会直接因为酒精中毒而当场昏死过去。”
看着两人拌嘴,队伍后方的格罗特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位半兽人牧师面色凝重,内心里此刻正翻涌着纠结。
大主教将调查的重任交托于他,而眼前的种种迹象——灰白菌丝的出现、失踪的患病夫妇、一个举止疯癫的药剂师,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偏僻的小镇正被某种未知的邪恶所笼罩。
铲除苦难之源是他的职责。
可看着身边这些队友……他不愿因为自己的使命,将这些帮助自己的人拖入一场危险的泥潭。
或许,应该建议大家离开,由自己单独留下来......
“卡兹米尔的担心确实有道理。”
何西的目光从这位纠结的半兽人牧师脸上收回。
“但我们走了这么远才走到这里,直接折返有些可惜。”
“不如再了解些情况再做打算,至少目前来看,镇子上我们见到的大部分镇民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所以这镇子暂时来看是安全的。”
何西略微停顿,理清了思路:“而且,虽然那个扎卡里下落不明,但我们多少已经有了点线索。”
“铁匠和旅店老板的描述截然不同,这其中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或者记错了。”
“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再往下查查看。如果情况棘手,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能力,就及时撤退。”
【半兽人·格罗特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3】
听到这番话,格罗特紧绷的下颚微微放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何西,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我都可以。”乌拉格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反正对于他来说,白天在街上闲逛还是去砍蘑菇都无所谓,只要晚上睡觉前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旅店里,喝上两口麦酒就行。
卡兹米尔原本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
他心里很清楚,大家最初之所以会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就是因为自己当初被炸开的孢子感染。
之所以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更多的是希望队友们能保持应有的警惕。
既然何西已经把进退的底线划得这么清楚,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那既然如此,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何西环顾了一下四周灰蒙蒙的街道。
“这附近应该还有些店铺,我们再找找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认识扎卡里的人。
“想办法确认下,到底是谁的描述有问题。”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们又走访了镇子上仅剩的几家还在开门的铺子。
东街尽头修补皮具的鞋匠、以及街角的屠户,都表示确实见过那个外来的药剂师。
而他们给出的描述,几乎和铁匠哈罗德说的一模一样——高瘦、金发、戴着单片眼镜。
‘那个旅店老板说了谎话吗?’
何西这么想着,却又觉得逻辑上说不通——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如果老板和扎卡里有着什么隐秘的联系,需要隐瞒身份,那他昨晚就不应该主动建议自己一行人去镇子上的店铺询问,这无异于自己拆穿自己的谎言。
那是旅馆老板记错了?
毕竟他自己也说了,搬来这里不到一年,和扎卡里的接触也仅仅只有几次买酒经历。
在这个常年被迷雾笼罩的镇子里,记混一个不熟悉的外来人的长相,似乎也并不奇怪。
就在何西准备在心里接受这个相对合理的结论时,队伍来到了镇上最后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贝莎杂货。
店面不大,进门两步就是柜台。
老板娘正借着微弱的光线整理着一堆生锈的带扣。
听到何西的询问,这位微胖的中年女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扎卡里?住在东边林子里的那个药剂师?”
贝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记得,他来我这儿买过几次粗纱布。”
“您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何西问道,心里已经准备好再次听到关于“金发和单片眼镜”的形容。
“长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