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欧羡的问话后,他讪笑着拱手道:“正、正是小人...”
“正月初十,你聚集闲汉六人,在码头设局。一人佯装被货箱撞倒,抱着腿哀嚎不止,余人便一拥而上,围住商客索要汤药银子。接连三日,你就讹了七个外地茶商二十余两。”
“二月初九,东关集市。外地药商来此买卖。你的人扮作买主,买了十来斤的草药,转头便诬陷药商以次充好,让人家赔了你们十余两银子。”
“还有前日,两个刚分了地、贷了款的百姓被你的人故意撞上,摔碎了怀里揣的破瓷碗,你们硬说是祖传的宝贝,逼人家赔钱。人家不愿,你们便打伤了他们,抢走了他们贷的两百贯铜钱。”
“你碰瓷外地商人,不过是仗着他们人生地不熟,不敢把事情闹大。但谁给你的胆子,敢碰瓷本官的百姓?!真当他们不会来州府告状么?”
刘闲子吓得跪倒在地,连狡辩的话都不敢说,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跪了下来。
“带回衙门,听候处置!”
随着欧羡一声令下,姜才如箭离弦,身形一晃便穿过人群,朝着刘闲子肩头抓了过去。
刘闲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然拔刀,朝着姜才划了过去。
姜才一惊,没想到这厮竟然敢反抗?!
他一个腰背后仰,刀锋贴着鼻尖掠过,惊险至极。
倒地的一瞬间,姜才立马使出一招鲤鱼打挺,直接弹身而起。
刘闲子完全没有颤抖的意思,转身便往门口蹿去。
可他快,姜才更快!
只听“呼”的一声,姜才已俯身欺近,一记扫堂腿疾如旋风卷过,正中刘闲子脚踝。
刘闲子凌空栽倒,还没来得及闷哼,姜才便补上一脚,踢在了他太阳穴上,当场将其踢晕过去。
从出手到收招,不过三息之间,满堂皆惊。
郭芙看向那两个手下,提醒道:“哥哥,还有两个同伙,不能放过他们!”
两名手下闻言浑身一颤,都不用欧羡开口,就自己说道:“小的知罪,这就去衙门自首,听候欧大人处置!”
欧羡见他们如此上道,便点头道:“那你二人抬着刘闲子,一同回衙门吧!”
两名手下连忙应下,走到姜才身后,将晕过去的刘闲子抬了起来,跟着姜才一同出了门。
欧羡、郭芙这才在戚无名的邀请下落了座,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道:“诸位英雄,今日本官来此,除了以个人身份道贺之外,还有几句心里话,想与诸位说说。”
在场众人闻言,立刻调整坐姿,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欧羡缓缓道:“通州这地方,水陆要冲,南北通衢,商贾云集,本就是块宝地。可这些年,一个个盐霸你争我夺,今日你占一个盐场,明日他抢一个码头,争斗不休。到头来,伤的还是通州的百姓,和做正经生意的人。”
“本官以为,通州不需要这么多争斗,需要的是稳定。稳定了,商路才能畅通,百姓才能安居,诸位英雄的门派生意也才能做得长久。”
他话音落下,大堂里沉寂了一瞬,随即有人高声应道:“签判大人说得在理!我等愿听从大人安排!”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闸门,满堂宾客纷纷附和起来:
“大人说得对!”
“通州早就该有这样的规矩了!”
“我等愿跟随签判大人,维护通州安稳!”
在一片应和声中,欧羡神情平和的笑了笑,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朝着戚无名微微点头,又向在场众人抱了抱拳,便带着郭芙大步离去。
欧羡很忙,手下的书吏衙役们更忙,每日眼睛一睁就是测量土地、登记流民、分田分地、发放贷款等等,就算欧羡赏钱发得再多,也实在没精力去管这些下九流的破事。
至于调静海军入城...
对付这些臭鱼烂虾就动用军队,且不说大材小用,光军队出动,就容易引起百姓和客商的惶恐。
如此一来,欧羡好不容易用钱堆起来的消费市场说不定就崩了。
“哥哥,今日天气这般好,咱们要不要泛舟呀?”
这时,耳边传来郭芙的声音。
欧羡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郭芙眼眸亮亮的看着自己。
河岸边,万千丝绿垂下,嫩芽甚至泛着浅浅的鹅黄。
果然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只可惜,欧羡如今诸事缠身,实在挤不出时间来享受。
他只得满怀歉意的说道:“今日可能不行,我还有许多事。待我忙完了,再与芙芙泛舟,如何?”
郭芙闻言,灿烂一笑,伸出小拇指道:“那我们说好,待哥哥忙完,就与我泛舟游湖!”
“好!”欧羡笑着伸出手,与郭芙拉钩,达成契约。
两人一个骑着小红马,一个骑着飞跃峰,并肩疾驰,河滩上的细沙被马蹄卷起,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尘烟。
春风迎面扑来,似乎带着桃花的清香......
三月初,春风起。
静海县来了三位丐帮弟子,他们一路自襄阳南下,风尘仆仆。
踏入县城时,看到一片繁华景象还怔了怔。
此地市井喧阗,商贾云集,比想象中可热闹太多了。
然而惊艳之余,三人心中反而愈发焦灼,脚步不敢有片刻耽搁,在打听清楚方位后,三人便直奔东华观而去。
戚无名一听是襄阳来的兄弟,心头便猜测可能是黄帮主遣来的信使,他当即来到正殿,亲自相见。
三人一进殿,齐齐抱拳行礼道:“丐帮弟子追不着苟或、捉不着苟犹、找不着甲余,见过戚长老!”
戚无名还礼后,笑着说道:“原来是丐帮出了名的形式三兄弟啊!快快免礼。”
待三人站直,他才疑惑的问道:“三位兄弟远道而来,可是帮主有什么命令传达?”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苟或上前一步,沉声道:“戚长老,我等三兄弟原本奉帮主之命前往苏州公干。不想途经真州地界时,无意中探得一件要紧事,这才特地绕道通州,赶来禀报。”
戚无名微微一愣,心中暗忖能让这三人绕路而来,必非小事。
他连忙问道:“哦?不知是什么消息,劳动三位兄弟专程拐这一趟?”
苟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道:“两日前,我等兄弟在真州郊外一间破庙避雨,恰巧撞见几个蒙古汉军之中的探马赤军也在庙中歇脚。他们言语之间毫无顾忌,让我等听得真切...那蒙古似乎有意发兵,进犯真州、泰州两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担心通州毗邻泰州,毫无防备之下恐遭池鱼之殃,因此不敢耽搁,星夜赶来通告,还望戚长老早做打算!”
戚无名闻言大惊,立刻站起身来道:“三位兄弟,还请随我去一趟州府,向欧公子汇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