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天泽勒马于一处高坡,眺望着远处通州城朦胧的轮廓,神情很是从容。
他是金国豪强史秉直之子...
后来铁木真麾下骁将木华黎进攻河北时,史秉直便率数千将士到涿州迎降,从此弃金投蒙,转职成为了蒙古名将。
史天泽自幼便随父征战,之后攻杀红袄军首领彭义斌,在攻宋之时,连克枣阳、滁州、盱眙、宝应等多地,可谓所向披靡。
尤其是在攻打襄阳之时,宋军在峭石滩陈船数千,猗角以掣古军之肘。
史天泽亲率两舟,满载死士,勇往直前,直冲宋阵。
宋军为之气夺,落水溺亡者以万计。
虽然这一次没有打下襄阳,但史天泽之勇猛,依然震撼了大宋朝堂。
此次察罕元帅以他为先锋,就是看中了他的勇猛。
史天泽收回目光,冷声道:“传令,至通州城西三十里处安营扎寨,洒出探马,方圆五十里,每一个沟谷、每一片树林都要搜到!”
一声令下,探马四散而去。
其麾下的五千先锋汉军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安营扎寨很是娴熟。
史天泽的中军大帐尚未立起,他站在一辆粮车旁,看着地图,心中思索着严忠济提供的情报。
两人虽然关系不好,但在战场上,史天泽还是选择相信对方。
这时,副将史武敬凑过来说道:“史帅,这通州守军不过数千。不如明日一早,我带着麾下将士冲一轮,说不定杜霆那厮卵子一缩,就把城门打开了。”
“既然要冲,何必等到明日?”
史天泽看向堂弟道:“你麾下六百骑兵,今日便去试一试。”
史武敬大喜,惊奇的问道:“史帅,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去吧!”史天泽笑了笑,淡然道。
“末将得令!”史武敬行礼后,转身便拍马而去。
与此同时,在蒙古先锋军到达通州地界之时,欧羡便收到了消息。
他立刻招来苏墨、戚无名二人,朝着两人抱拳道:“通州防御,就交给两位了!”
“东翁放心,城在人在!”两人神色一凝,抱拳应道。
欧羡笑了笑,又看向一旁沉默的黄药师,有些话不必说,对方也能明白。
所以黄药师只是点了点头,欧羡便微微一笑,转身就下了城墙。
两百骑兵已经列队在此等候!
欧羡翻身骑上飞跃峰,看着城门道:“开门!”
“吱呀”一声响,城门缓缓开启。
两百骑兵在欧羡的率领下,从城中飞奔而出。
刹那间,战马踏碎枯草,欧羡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姜才、楚雄、国安用、温克复、燕边等三十余人,各个弓马娴熟。
他们之中,有金国最精锐的忠孝军骑兵、有横行天下的红袄军骑兵、有翻山越岭的走私马贩、还有能以一当十的武林高手!
是欧羡把这群散沙聚在了一起,形成了足以令最精锐的蒙古铁骑都胆寒的骑兵队伍。
片刻后,便有蒙古汉军的探马发现了他们。
作为蒙古汉军中的精锐,他们立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就是立刻掉头,将消息传回大营。
但欧羡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见其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接着双臂发力,弓开如满月,瞬间松手,一支箭矢破空而出。
不等其射中目标,欧羡又飞快的拔出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
眨眼间,他便射出了七支箭矢!
众将士余光瞄去,只见第一支箭射穿了跑在最前面的探马后颈,第二支箭钉入第二名探马的后心,第三、第四支箭分别射中第三、第四人的坐骑,马匹惨嘶倒地,骑手被甩出数丈,当场折颈而亡。
第五支箭射中一名试图回身射箭的探马面门,第六支箭追上了最先发现他们的那名探马,从后背穿胸而过。
一个呼吸的时间,七箭连珠,七人毙命!
欧羡身旁的姜才看得血脉偾张,大喝道:“好箭法!大人神射,天下无双!”
楚雄也忍不住高喊道:“当年飞将军李广也不过如此!”
欧羡却是一笑,他的箭术可是神射手郭靖教的,虽不如郭靖,却也称得上世间少有。
几人说话间,手上也不闲着。
姜才开弓搭箭,一箭将远处另一名探马射落马下。
楚雄、国安用、温克复、燕边等人纷纷开弓,箭矢如蝗,将周边围上来想拖延时间的蒙古探马一一射杀。
这些探马本是想以游斗拖延宋军速度,等待大营援兵,不想欧羡等人箭术太过精湛,往往一箭毙命,根本来不及纠缠。
这些蒙古汉军至死都想不通,大宋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射手,还特么聚在了一起!
此刻的大营中,史武敬率领一众骑兵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史天泽疑惑看着去,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翻身下马道:“史帅,敌袭!通州城内冲出数百骑兵,已经射杀了我军十几名探马,正朝大营杀来!”
史天泽面色一变,抬头看向营外,只见远处已经飘起了烟尘。
他心头一凝,,没想到这些宋人居然有如此胆量,敢出城与他们交战。
“传令,所有未卸甲的骑兵立刻上马!盾手、长枪手速到营门列阵!”
史天泽一边下令,一边飞身上马。
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深知正在安营扎寨时遭遇突袭有多凶险。
营寨未成,栅栏不固,士兵大多分散在各处,有的在挖沟,有的在搭帐篷,有的在搬运物资,如果被这支骑兵冲进营地,后果不堪设想。
可时间太短了!
史天泽来不及组织起完整的防御阵型,他只能将自己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兵集结起来,不过三百余人。
他拔出长刀直指前方吼道:“随我出营迎敌,挡住他们!”
随后一拍战马,第一个冲出了大营。
其后的三百骑兵紧跟着呼啸而出,迎着欧羡的两百人冲去。
两支骑兵队伍迅速接近,相距不过七十丈时,史天泽看清了对面领头之人,不过是个弱冠之龄的白面小将而已。
史天泽冷笑一声,年轻人果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一切。
今日便要好好教教此人,什么叫天命不可为!
就在他准备下令放箭之时,不想对方却先动手了。
眨眼间,对面三十余支箭矢便飞射到了面门前。
“唰!”
“唰!”
“唰!”
史天泽亲卫骑兵瞬间折损三十余人。
就连他本人,要不是及时躲开,这一箭就不是射在肩膀上,而是射在咽喉处了。
下一刻,对面剩下的数百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