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通州,江月如钩,春水无声。
“这是给师父准备的礼物,这是师娘的。”
“这一本是我修炼桃花岛武功的心得,芙芙带回襄阳后,可以给大武小武看看,希望对他们今后习武有一定的帮助。”
房间内,欧羡准备的一个大箱子里,不停的往里面装着东西。
郭芙坐在一旁,一双杏眼直直盯着欧羡忙碌的背影。
突然,她站起身来,走到欧羡面前,认真的说道:“哥哥,我想清楚了,我不走!”
欧羡动作一顿,语气温和的说道:“芙芙,你已出来一月有余。师父师娘在襄阳,日日盼你回去,莫要让他们牵挂了。”
郭芙却将下巴微微一扬,目光灼灼的说道:“那我也要待一阵再回襄阳!”
欧羡叹了口气,正要再说,却被郭芙抢了话头。
“爹爹教过我,志不求易,事不避难!娘教过我,勇者不避难!哥哥也教过我,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说到这里,郭芙将腰板挺直,言语更是坚定:“如今,蒙古大军近在眼前,通州首当其冲。若在这时候抛下哥哥一个人回襄阳,与逃兵有何异?”
“我郭芙才不做逃兵!我要跟哥哥一起守城,一起杀敌,一起战斗到胜利为止!”
欧羡怔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马背上弯弓射箭的小女孩。
是了!
她可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是他欧羡从小教导着长大的姑娘,是桃花岛最纯真、最傲娇的公主。
想到这里,欧羡轻轻笑了,伸出手揉了揉郭芙的发顶,点头道:“好,不走就不走!但你要答应我,不可逞强,听从指挥。”
郭芙听到欧羡同意,立马灿烂一笑:“嗯,保证听从欧签判的命令!”
第二日,戚无名与苗昂居然一同回来了。
戚无名简单说了一些自己在扬州的遭遇后,便将赵葵的书信交给了欧羡。
欧羡拆开一看,赵葵在信中对欧羡的判断给予了肯定,他也认为通州可能成为蒙古的首要目标。
所以,他同意静海军扩军,并叮嘱欧羡做好防御。
“景瞻当率静海军死守通州,不可退让寸土。城在则在,城亡则亡。”
“蒙古军若顿兵坚城之下,粮尽援绝,必生内乱。届时,本官遣水师封锁长江江面,断其归路。邓淳马军截其后。淮西制置司杜杲部自滁州、庐州向东合围。三面夹击,必可尽歼此敌于通州城下,使其片帆不得北返!”
“汝所守之地,能够成为蒙古人的葬身之地,全在汝一念之间。汝所守之日,便是天时。切记,城若破,则围歼之局不成,死生之机,悬于汝之手中!”
“此计若成,汝当头功!”
欧羡看完信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郭芙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哥哥,赵大人是给了什么好处么?让你这么开心。”
“嗯,天大的好处。”
欧羡将信件盖下,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赵大人已批准扩军一事,静海军可增至五千。粮饷器械不日从长江水道运来,与我通州。”
说着,他环顾众人,继续道:“现需增募三千新丁,传令下去,但凡年满十八、不过三十的壮年男子,不论出身,皆可应募。”
“月俸五百文,每月发放口粮二石,四季衣装均由朝廷配发。”
众人闻言,心中颇为惊讶,因为欧羡给的这个待遇,已经与大宋最精锐的禁军持平了。
欧羡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由签判衙门全权督办,务必从速,不得有误。”
“是!”在场之人听得此言,立刻行礼应下。
还好此前欧羡通过修堤坝、清理河道、修补城墙等工程,默默攒下了不少物资。
加上静海军军营锻造局中有刘大足这样的人才管理,这段时间光布面甲就造了三千副,静海军早就完成了装备升级。
而被他们换下来的旧甲,正好可以给新入伍的将士过渡。
以欧羡在通州的声望,招兵告示贴出去不过一天,三千兵额便已满员。
消息传过来时,欧羡正在视察城墙。
他拍了拍手,对身旁的苏墨、姜才道:“走,去军营看看。”
“是!”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赶到了军营,发现此刻的静海军校场之中,三千新兵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二十人一组站在一起。
欧羡见此,脚步不由得一顿。
放眼望去,在场之人都不是生面孔。
站在前排的几个大汉,正是当初修范公堤时,他亲自任命的旗头。
比如那个黑脸膛的汉子叫孙大牛,是第三旗的旗头。
旁边那个瘦高个儿叫赵老七,是第十一旗的旗头。
还有那个圆脸的年轻人,叫周满仓,当初是最肯干的一个,欧羡便让他做了二十五旗的旗头。
他们也认出了欧羡,立刻抱拳行礼喊道:“小的见过殴大人!”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什么。
三千人齐刷刷的望向欧羡,目光之中满是信任。
他们当中许多人,在修堤之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民,是被人瞧不起的淮北佬。
是欧大人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工钱,让他们重新活成了一个人。
如今欧大人要扩军,他们岂能不来?
于是,三千人几乎动作统一的抱拳行礼,异口同声的喊道:“小的见过殴大人!”
“诸位免礼!”欧羡抱拳回礼道。
接着,他转身看向身边的管钺道:“管都监。”
“末将在。”管钺抱拳应道。
欧羡看着校场上列队的众人,开口道:“这些弟兄,就不用打散重编了,也不用刺字。先前做工时,他们就是按旗队分工的,彼此知根知底,配合起来很有默契。”
“你从步兵里挑几个得力的都头来,专门教他们战阵之法。队列、进退、列阵、变阵、旗语、闻鼓则进、鸣金收兵等等,一样不能少。”
“另外,我再命人送一百头猪过来,弟兄们训练辛苦,给他们多吃些荤腥。”
其实,在欧羡没来之前,管钺就已经被这些新来的将士所震惊。
无他,就是这些新兵素质太高了!
他在军中多年,见过太多新兵入营时的样子,有的松散、有的慌乱、还有的愤愤不平。
可眼前这三千人,虽然穿着各色杂袄,手里也没有兵刃,却一个个膀大腰粗、目光沉稳。